他自己似乎感觉到灵魂出窍飘了出去,却又感觉到眉心一点冰凉,仿佛有一只手强行拉扯着他回到了□□。
萧长离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又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的人似乎对自己能醒来毫不惊讶,于是他开口道:“就是你把朕送来的?你不好奇朕身上的伤为何会痊愈吗?”
神秘人却说,“陛下乃真龙天子,上天庇佑,不足为奇。我带你来到这里,你便在这安心住下吧,永远不要再回这座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太子殿下面前。否则,谁也救不了你第二次。”
萧长离的嘴唇干裂,他神情恍惚地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答应你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一个人。”
神秘人自然知道萧长离想问什么,回道:“赫连单于并无大碍,已经被赵大人救走了”
“你们打算如何处理他们?”
“属下不知。”
萧长离合上了眼睛,疲惫地说道:“也罢,你走吧,不用你说我也在也不会回去了。”
在神秘人即将踏出门槛时,他摸索了一下腰间,扯下仅存的一块玉佩。犹豫了一下,递向神秘人。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拿着这个,就当给你一个交代了。”
影一看着那块玉佩,眼神微动,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伸手接过,塞入怀中。
“谢陛下。”
等出了小山村,影一这才摘下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并不引人注目的脸。
“终于送走了,殿下交代的两件事我都办到了。剩下的,就看您自己的造化了。至于您二位父子日后若有重逢之日,是福是祸,是恩是怨。那便是你们各自的缘份了,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念及此,影一不再停留,身影一晃,朝着城中潜行而去。
三日后,影一从昭明殿房梁上跳了下来。
萧烬胡子拉碴的,眼下青黑一片,似乎连日来就没休息过。
影一赶紧单膝跪地,行礼的同时说道:“属下前来复命。”
萧烬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暗卫,声音颤抖嘶哑:“他人呢?送到了?”
影一眸光闪了闪,头垂得更低,语气沉重道:“属下尽力了,依殿下之令,将他送出城外,并严令其永生不得返回。然……”
萧烬瞳孔骤缩,心中不祥预感如同冰水从头到脚淋了个边,但他仍带着一丝希冀,起身走到影一面前。
“说!”
影一侧过头,不忍直视,艰难地说道:“陛下逃亡途中伤势太重,已回天乏术。”
萧烬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由影一扶住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你说什么?不可能,你骗我!”
他猛地揪住影一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对方提起,眼中是疯狂燃烧的质疑和濒临崩溃的痛苦
“孤明明吩咐你,不惜一切代价保他性命。你说他死了?尸体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影一任由萧烬揪着,目光平静无波的自责道:“那群亡命之徒和趁火打劫的乱兵紧追不舍,尸体在混乱之中已被马蹄践踏,面目全非。属下拼死也无法夺回,只得就地掩埋。留下标记,然追兵已至,标记恐也难保了。”
萧烬揪着影一衣领的手颓然松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影一眼疾手快扶住。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痛苦地吼道:“孤明明射偏了,孤只是想让老师死心,装个样子,然后让父皇换个身份光明正大的陪在孤的身边。可他怎么会死,父皇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是你们都在骗我!”
“殿下,您节哀顺变。陛下去了,您的老师就不会再逼迫您做不愿意做的事了,这对陛下和您来说是解脱啊”
“你懂什么,他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他死在了我的手中,你让我如何接受!”萧烬一甩膀子,将影一甩了出去。哭嚎道:“我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什么啊!长离,我的长离,都怪我,是我逼死你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再来一次,我再也不当太子了,我们就当普通的夫妻。”
“殿下!”影一罕见的心焦,没忍住再次开口。
萧烬知晓,自己培养出的影卫不会欺骗自己。
但是……他的计划就这样失败了吗?
他的长离也不要他了。
他再也见不到萧长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