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措看着萧长离眼中的乞求,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这场纷争结束,我就回草原了。”赫连措直直地望进萧长离的眼底,直白的试探道,“到时候,您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只要能活命,地狱他都去。
“走,当然跟你走!”
萧长离回答得斩钉截铁,看不出一丁点破绽,“我跟你回草原,只要能离开这里。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去。”
萧长离急切地表态,生怕赫连措反悔。
赫连措看着萧长离应允的模样,他咧了咧嘴:“好,记住您说的话。”
他猛地探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揽住了萧长离的腰身,刻意避开了那高隆的腹部,另一只手一拳打破了后窗和钉着的木板。
“就算您是骗我的我也认了,抱紧点,陛下。”
萧长离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单于后背的衣物。
野蛮子,谁会真跟你去那鸟不拉屎的草原受罪。
先哄你救朕出去再说,等脱了困,还不是我自己说的算。
赫连措仿佛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鄙夷和算计,却浑不在意。
昭明殿外,是更深沉的夜色,也是未知的自由。
单于半抗着萧长离,如同矫健的苍狼在穿梭,但两个人目标实在令人难以忽视,以至于在宫道上被越来越多的禁军追赶。
背上的萧长离不敢抬头环顾,只是一味的抓紧赫连措的肩膀,生怕他被当成箭靶子射个对穿。
赵府内,檀香尚未散尽,赵文远正在案前,手中摩挲着一枚黑棋。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声,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面沉如水的萧长离,然后便是那野蛮子。
“赫连措?三番五次的逃脱,又挣了命的回来,你还真是命大。”赵文远淡淡说道。
赫连措黑着脸,回道:“托赵大人的福,本王才能死里逃生,还顺利带回来了陛下。”
赵文远笑了笑,“你来的正好,我刚邀请来了一位故人叙旧,想必你应该有很多想问的。”
赵文远拍了拍手,门外的侍卫押进来个人。
赫连措站在萧长离身后只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就是周珩之父,周尚书。他青筋直跳,低吼道:“原来通风报信就是你,你这老东西活的真是窝囊,你给太子传信,误打误撞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不成,还要拉老子给你儿子垫背,今天不把你劈成两半,难消我心头之恨。”
新仇旧恨叠加,尤其是刚进宫时差点让他葬身的陷阱,都是出自这两个父子的手笔。
设下一步步圈套,折损了他带来的一半人。还美名其曰是必要的牺牲,结果剩下的一半不过剩了三五个好手。
他没等赵文远把话说完,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雄狮,铁拳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周尚书那张虚伪的脸上。
周尚书本就体弱,像个破布口袋般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在沉重的书架上,卷轴画幅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蜷缩在地,鼻梁歪斜,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脸上更是青紫肿胀,狼狈不堪。
“够了!”萧长离喝止了赫连措,视线又落在吓得面无人色的周尚书身上,“告诉朕,你究竟告诉了太子多少”
周尚书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被打得肿胀变形的嘴,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陛下,咳咳。您切莫听信赫连单于的谗言。臣忠心耿耿,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您的大业啊。您稳住赫连措,待臣收拾残局……”
“住口!”
到了这般田地,竟还想用那套陈词滥调来操控他。
“收起你这套把戏,朕听够了。”
虚伪的忠臣面具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怨恨。
“哈……哈哈。”周尚书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眯起了浑浊的三角眼,喊道:“昏君,蠢货。既然不信,那就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