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离看着地上冰冷的躯体和空中漂浮的灵魂，脸色煞白，头皮发麻，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淹没了他。

这不是人，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萧长离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之前的杀意在绝对的非人力量面前荡然无存。为了让自己看着没有那么胆怯，另一只手藏在宽袖中紧紧攥拳。

“你既有如此能耐，为何深藏不露，你若能助我成就大业，这江山分你一半。”

对于萧长离提出的条件，沈予不以为意：“这本书只是虚假的世界，根本没必要沉溺其中，浪费多余的时间和情感。是随我离开这个书中世界，回到您原本的位置。还是长存于此，到生命终末？”

萧长离冷嗤，他享受了帝王的待遇十余年，让他回去做个普通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又不是个傻子，吃穿用度是最高规格，又不用他打工当牛马。

更何况在现实世界中这个世界的萧长离已经替代了他，算一算那人还要二十年才能领退休工资。而且自己还刷爆了信用卡，就算原身有天大的本事，没钱又能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就算还能活十年二十年，他也不亏。

他直视着沈予的灵魂光影，果断的说道：“如果留下真的会死，那朕就赌一回大的，反正回去也什么都没有了。不如就在这里，要么站上巅峰，要么彻底灰飞烟灭。朕认了。倒是你费尽心机找到朕，告诉朕这些，又展示力量。你想要什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予的灵魂光影静静地看着他，叹气。萧长离拧眉，下意识地后退，却感觉一缕微凉的气息，没入他的眉心。

“我欠一个人情，如今，还给你这份护身符。”

沈予的声音在萧长离识海中响起，“它能在你濒临绝境时，为你挡下致命一击，但也仅此一次。你我因果，会就此了结。”

话音落下，不等萧长离再问，虚浮的光影化作点点银色星光，在空中盘旋数息，然后消散无踪。

萧长离呆呆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他尝试跟沈予再多问几句，不见应答。又抽刀扎向倒在地面上的躯体，刀刃只插入了一半，背面不见血迹。

萧长离深吸一口气，确认已经死透了，才愿意相信沈予没骗他。

周珩垂手恭立在外，面上是毫不意外的沉稳。

萧长离扶着门，情绪波动稍作平复，小步向前走着，沈予带来的惊悸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盯着周珩，眼神锐利如刀：“那个沈予你如何识得，何时引他来此，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回陛下，臣亦不知其根底。数日前，他突然出现在微臣书房，微臣本欲擒杀此獠，然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个声音在反复告诫，必须带他来见陛下。至于他的来历、目的，臣一概不知，亦无处探查。”

萧长离咀嚼着这几个字，这感觉竟和他当初莫名穿书有些相似。看似阴差阳错，又惊觉像冥冥中有只无形的手，在拨弄他们的命运，每个人必须按部就班的走剧情。

说他是作者，其实更像是一名不合格的演员在荧幕面前表演吧。

就在这时，腹中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踢动。力道之大，让萧长离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

萧长离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孕育着另一个鲜活的生命，钝痛又恐惧的陌生情绪涌上心头，令他脸色更加苍白难看。

周珩的目光也落到了萧长离的肚子上。

美人略显狼狈地捂着肚子，强大、疯狂，却又因身孕而显露出完美无瑕的脆弱。

他从未想过，世间会有一男子能怀胎十月。

遑论是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凡人不敢近身之人。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毫不避讳地在萧长离隆起的腹部流连，“微臣倒是好奇得很，不知这怀着龙种的龙躯，尝起来又该是何等销魂蚀骨的滋味？与普通女子，定是天壤之别罢？”

这话冒犯至极，萧长离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你竟敢说出如此以下犯上，胆大包天的话，活腻了吗！”

若非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他恨不能立刻将这胆大包天的人撕碎。

周珩像是没看到那滔天怒火，肆无忌惮的说着：“陛下息怒，微臣只是好奇罢了。毕竟这等奇事，千古难逢。待陛下功成之日，只求一尝夙愿，死而无憾。”

萧长离气得浑身发抖，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呕出来。他忍住杀人的冲动，厉声喝道：“少在这里恶心朕，若不是看在你有苦劳的份上，你九族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赫连措那边呢，什么情况？”

提到赫连措，周珩凝重的说道：“派去监视的人手回报，昨夜太子围捕之地确实爆发激战，火光冲天，但后半夜便归于沉寂。既不见单于被擒的消息传出，也不见其突围成功的迹象。”

萧长离心头一紧，赫连措是他重要的棋子，也是牵制萧烬的关键。他若出事或者反水，实在麻烦。沈予带来的恐惧尚未平息，赫连措的不知所踪又添了一层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