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年前事了,现在重演。
晏珈肯定陆钰西站在他一边的,说出这种话来时眼角眉梢已经带上了几分神气。
可陆钰西吝啬的分给他一个眼神,“说错了?”
这个回答和晏珈想象中的回答大相径庭,导致晏珈一时没控制住手上的力道猛地握了下,饮料顺着吸管挤出来,喷了陆钰西一身。
陆钰西下巴上,衣服前襟,都是奶绿色的蜜瓜奶饮。
晏珈没道歉,并且把放在陆钰西桌子上的吃的通通收回。
他要和陆钰西冷战!
在把陆钰西吃了一口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时晏珈气鼓鼓的想,然后等他一转身,看见陆钰西把他桌子踹倒了。
桌子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震的班里安静下来,全部往他们这边瞧。
晏珈扭头出了班。
第二节课就换了位置。
他不要和陆钰西做同桌了。
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都知道拿钱办事,陆钰西吃他的、喝他的居然还不说向着他,一点儿规矩也不懂。
这让晏珈有想起八岁那年挨的打。
越想越气,在心里骂了陆钰西一整天。
阴晴不定的神经病,不想和他玩儿就直说,没长嘴似的,他坐下来还打他,他不想和他玩儿,以为他就想和他玩儿吗?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喜欢他!
第二天,晏珈幻想着在学习上压他一头,把陆钰西彻彻底底的踩在脚下,然后,在一上午的认真听讲后觉得这个想法太不切实际。
于是,经过一中午的冥思苦想,晏珈决定继续冷战,等陆钰西先开口道歉。
等了一个星期,陆钰西没任何反应,有时候撞见对方时,陆钰西正和三五成群的人靠着墙抽烟。
迟早得肺病!
和陆钰西决裂后,晏珈好心情指数骤降,再次碰到有人蛐蛐他时,劈头盖脸的把人一顿好骂,且动了手。
陆钰西不给他当靠山又怎么样!他长大了!用不着陆钰西这个靠山!
然后,对方靠山过来把他揍了一顿,逼着他道歉,还要逼着他自辱。
他想他也是心高气傲了,小时候说的顺口溜现在居然说不出来,嘴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张不开了。
挨打也张不开。
蜷在地上起不来还是张不开。
他竟然有骨气这种东西了。
直到,他听见那群人说“陆钰西不管他了。”
不管他,不和他做同桌,两人现在形同陌路决裂了。
所以不用再畏惧陆钰西的威势,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他。
晏珈突然就想哭了。
他那不值钱的自尊心一直破破烂烂,无非是靠着金光闪闪的陆钰西才遮挡一二。
全靠陆钰西。
没了陆钰西,依旧什么不是。
心破裂后,骨气也散了,晏珈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痛感,开始如他们所愿的骂自己。
低俗粗鄙、是这群少爷小姐们没听过的无下限。
被抓着头发,被按进污水里,被镜头忠实记录下一切,晏珈终于能从地上爬起来。
视频一传十,十传百的泛滥开来。
甚至有人拿到晏珈面前让他看。
窃窃私语的声音高的晏珈听的一清二楚。
铺天盖地的都是恶意。
人类的劣根性让他们天生是乌合之众,一个人带头,就能带动群体的大部分,不同流合污就是不合群的异类。
一个人带头说他轻浮放荡和他妈妈一样,一群人都这么认为。
尤其是给他送过东西的人,深以为然,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没有人喜欢他。
没有人和他说话。
形单影只,是被欺负的伊始。
晏珈太了解这个流程了。
他熟练掌握。
他应该现在马上立刻去找陆钰西,抱着他蹭蹭哭一场,痛哭流涕的去道歉。
但是,晏珈竟然低不下这个头,明明在别人面前下跪磕头都做的容易。
窝里横。
晏珈发现自己居然有这种毛病。
现实的残酷能纠正一切坏毛病。
他买了陆钰西喜欢的饮品,提着好看的青提斑斓蛋糕,翠绿和奶油白的颜色清新漂亮,上面还洒了些金箔做装饰。
蛋糕摔在地上,饮料洒了一地。
陆钰西把他脸捏的生疼。
晏珈笑着笑着眼睛就酸了。
要是陆钰西没有给他喂人生中的第一颗糖,可能他现在早就习惯了,像八岁以前习惯所有的白眼冷待。
“想起我来了?”陆钰西指腹被他眼泪浸湿,皱了下眉,在他身上抹了一把,不耐烦的把人推开,“一边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