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
早已想好的措辞,顺利从他嘴里说出:“队里放假啊,我休假。”
“三天。”郑庭风补充道
“过年了你不回家吗?”秦阿青是真的没想到会在她省队的训练馆门口看见她。
此时距离她因比赛摔球拍被国家队禁赛退回省队已经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了。郑庭风这个人,人缘很好,人也很随和,两人之前是混双搭档,属于是老带新。她还在二队,而他已经进入一队三年的时间了。
按照辈分讲,他是她的前辈,她应该叫他一声师哥。
“路过这边,正好要走亲戚。”
他一南方人,跑到哈尔滨走亲戚。
郑庭风说完自己都沉默了,只是尴尬笑笑。
“亲戚走完了吗?”她早已看出他漏洞百出的借口
“亲戚……搬走不见了。”
秦阿青把衣领拉链拉到最高,外面积雪已经及腿,室外温度更是在零下。他一个没有经验的南方人,还穿着在北京穿着的羽绒服,殊不知在零下的哈尔滨根本于事无补。
“走吧。”
“去哪?”
“你不说你亲戚搬走了,队友请你吃个饭总没问题。”
就这样,他跟着她在哈尔滨的冬天,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带他去了一家正宗东北饭馆吃铁锅炖。席间两人一度无语,只是沉默的吃,郑庭风偶尔提起国家队的事,她也是反应平平。意识到什么,郑庭风噤声。
这家铁锅炖太咸,他有些吃不惯,喝了不少免费的大麦茶。
他们这桌的氛围太过沉默,搞得来上菜的服务员都多看了几眼,还好心的问是不是有什么事,确实,周遭的热闹似乎与他们无关。
可吃完这顿安静的饭后,秦阿青先开口问他,有没有订酒店。他当然没有定,因为在来的前一天他才真正决定这个假期的去向。
秦阿青看出他的迟疑:“过年的时候,酒店不好定。“
于是呢,于是她带他去了她在省队附近租的房子。自从回省队后,她的睡眠就很不好,教练破格允许她在外面住。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外加一个小阳台,六十平的房子,她一个人住了很久。
很多事情都在人们的想象之外发生了,郑庭风也从没想过,或者说,从不敢想,他会在哈尔滨寒冷的冬季,在一个他此前从未踏足过的房间,□□的拥抱着未着寸缕的秦阿青。
整个过程,她很压抑,不肯出声,只能通过对他身体皮肤的破坏转移她的不安和疼痛。痛苦试图从她一贯平淡的脸上破土而出,就像东北的冬天,总有什么在积雪覆盖的黑土地下等待新生。
房间很冷,他们身上汗津津的。只要一呼吸,寒冷的气息就钻进鼻腔,那腥甜的气味也趁机而入。
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透过斑驳的老式窗花,将空气里的一切尘埃无处遁形,正如他们坦诚相待后的沉默。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寒气一点点侵占,他从背后紧紧拥着她,高耸的鼻梁在她发间贪婪的索取。
“我累了。“她说
像是冰块砸进毫无保留的河水,没有一丝情感的波澜。
只是,此时的郑庭风还不是那个被她否认的人,误将哈尔滨的沉默当作害羞的气息。
后来,他回了北京,每逢放假都会挤出时间去哈尔滨,陪她训练,告诉她队里训练的进度,陪她吃饭,陪她在寒冷的夜里不再一个人。乐此不疲,孜孜不倦。
他有时候也会害怕,害怕出意外,毕竟她仍然是队里重点培养的选手,如果她的身体真的出现一点差错,就相当于提前结束她的职业生涯。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也从没想过让她退役。
面对郑庭风的再三推脱,秦阿青第一次向他说了重话:“如果连这个都不做,你来找我还有什么意义?”
郑庭风百口莫辩,只能蹲在她脚下一遍又一遍耐心的解释:他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的。没说出口的是,他真的喜欢她,只是想想和她在一个空间就很满足。
面对他的道歉,她只是抱住他,让自己不再寒冷。
当然,他们也有吵架的时候。
严重的时候,她失去理智让他滚出去,而他也被这样伤人的话气到。门发出巨大的响声,秦阿青以为他真的走了,情绪爆发后的无助,让她的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她蹲在客厅小声哭泣。为自己失败的人生,无望的职业生涯,现在,连他都走了。
可片刻后,她听到身后响起的一道男声:“原来你也会哭。”
不等她的回应,郑庭风走过来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她。
“是我错了,是我让你哭的。”
即使是这样,对于郑庭风来说也是这段感情甜蜜的回忆,那些歇斯底里的,那些激烈的争吵至少证明他们真的相爱过。可现在,他觉得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认识她,强迫,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彻彻底底的完了。
最后,他带着失望,带着受伤告诉她:“秦阿青,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