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庭风看到她手边的拍子，询问过后轻轻拿起：“你是不是刚粘的拍子？好像还没干透。”新粘好的拍子要充分干透，多次击打过后，才能达到适手的程度。

秦阿青从他手里把拍子夺回来：“干不干，都打的不怎么样。”

“你怎么了？自从回来后都不是很开心。”他关心地靠近她，被她的若即若离搞得心神不安。

运动过后，身体散发的热量，让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新气味侵略着她的领地。气味让她想起那段她不愿回忆的夜晚。

秦阿青将头侧过去，与他保持距离：“没有，就是回来后有点累。”

许是看出她的逃避，郑庭风身形一僵，随后才缓缓收回手，站在她的靠椅后。她坐着，他站着，两人的目光都看向场上正在对拉的队友，可若是细看，就会看到女孩脸上的疏离和男孩脸上的失落。偌大的训练场，没人在意这里发生的故事，也没人会想到他们发生过什么。

三人组的小聚照例安排在时席予和战晴晴的房间，不敢喝酒，那就零食管够。

战晴晴向秦阿青一一展示桌上的零食：“这些都是时席予带回来的，牛肉干，巧克力，锅巴，果汁软糖还有面包干……”还有她们下训后刚买的炸串，满满堆了一小桌。

秦阿青拿起桌上类似实心球的东西，发出疑问：“谁把健身器材拿上来了？”

“欸！”战晴晴从她手中接过“这个东西看似是个球，实则是个巧克力球。”

“你怎么会买这种东西？”秦阿青问时席予

时席予尴尬挠头：“就当是我兼职老板送的。”

她一说，秦阿青就明白了，淡淡道：“癞蛤蟆果然品味独特。”

时席予从柜子里拿出饮料，放到她俩面前。这还是公开赛结束后三人第一次聚到一起。

秦阿青看了看表，提醒她俩：“最多到十一点，明天还训练呢。”

“来来来！”战晴晴举起饮料“先庆祝你俩这次出去比赛取得的好成绩，冲击奥运金牌指日可待！”

“干一个！”

三人开心碰杯

“然后，就是庆祝我不用再去做咨询了。”

听到战晴晴说心理咨询，时席予看了眼秦阿青，她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清楚怎么就停了。

“心理老师怎么说？是不是都好了？你不说我俩也不敢问你。”时席予问她

战晴晴放下饮料，神情间透漏出难以言说的沉默，片刻后，她开口：“是我主动要停的，咨询很有用，不过现在训练强度那么大，每周还要抽出时间去做咨询我有点撑不住。”每次咨询，都是一次开放自我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来访者会情绪激动也可能会低落失语，对战晴晴来说：她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更重要的是，她无法完全开放自己，总是有所保留，咨询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没事，只有你觉得自己的状态还OK，咨询做不做都可以。”秦阿青安慰她

“你俩就放心吧，高强度的训练已经让我没时间胡思乱想还失眠了。”

说是这样说，但时席予没忘，在她失眠的那段时间，训练强度不低于现在的程度。

“既然都说到这了，你跟邹凯怎么回事？”时席予开门见山直接问她，前段时间太忙，没机会问她，今天说什么都要让她老实交代。

“好啊，时席予，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出其不意这套了？”

“跟你学的。”

“跟邹凯怎么了？”秦阿青还在状况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她今天逃不过，战晴晴只好全盘托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一左一右两个姐妹说清楚：“就是之前我对邹凯有好感，但他对我挺正常的。可是后来有一天他忽然跟我告白了，很真诚。”

“但是，我拒绝他了。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告白前一秒在我眼里他还只是一个我喜欢但他不喜欢我的男孩，告白后我很难接受，好像一下子就不喜欢他了。”

她跟说绕口令一样说完这一切，房间里陷入异样的安静。时席予和秦阿青都在解码她说的意思，两人一时没有头绪。好在肖景帆提前给时席予打了预防针还分析了一番，她率先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你没法接受喜欢你的邹凯。只是喜欢不喜欢你的他？”

她点点头，没有反驳：“可以这么理解。”

房间内又是一阵安静

“哎呀，我俩现在就是朋友，见面都正常说话。而且听说他已经谈了女朋友，可见邹凯人家自己都不在意。”

时席予想起肖景帆说的话，越发觉得邹凯有口难言。她拿起饮料罐默默喝了一口，还是没有把他假恋爱的事情说出来。

“是你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沉默良久的秦阿青突然开口

她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零食，指腹下意识摩擦着易拉罐光滑的外壁，又将那句话说了一遍。像是说给别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所以无法接受居然有人会爱着自己。

战晴晴愣住了，似有泪光在她眼角打转，她后仰依靠着床的边缘，抬头失神地看向天花板。

“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她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缓缓滑过。

冬天，似乎真的要来了。

秦阿青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拿出看了眼，又将手机翻转过去。震动声消失，可不到一分钟，那声音又响起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时席予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没有。”她又将手机翻转过去，震动声停止。

不到片刻，那声音又响起。房间里的人都察觉到那微妙的紧张感：秦阿青似乎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对抗。

战晴晴也没心情悲春伤秋，麻利坐起来：“你要不方便接，要不我帮你接。打发一个人这点本身我还是有的。”

“没有。”秦阿青把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随后，她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从地上站起来，快速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手机。

“我出去一趟。”

临走前她说，直到房门锁落下，时席予和战晴晴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出去了。

“不会真有什么事吧？”时席予有些不放心，毕竟已经很晚了。

“给她发个消息，让她有事赶快打电话。”战晴晴站起来满房间找手机，时席予也跟着她到处找。

“这也就是阿青，今天但凡出去的是你，我都得跟出去。”她边找边碎碎念

“晴晴~”时席予听到她这样说，感动的泪水快要落下来

“我就知道你爱我。”

“欸”她打断时席予的感动

“主要是你缺心眼，太容易被骗了。一心钻到那个球上，我甚至怀疑要是有人说晚上陪你练球，这会儿你已经到训练场了。”

“战晴晴！”

“我刚感动两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