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过后的第一次上训,一如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可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时席予发现场馆里的人比往常多了些。
休息期间,战晴晴跟她一起去接水。两人四只手拿了七八个水杯,可谓是任务艰巨。
“真羡慕男队,直接把水桶放场边就行。”
“他们又不喝热水。”
“欸,你就没发现场馆里人变多了?”
“对啊,我刚还想问你,怎么比完赛一回来,训练场看着那么热闹呢?”
两人闲聊着走到水房,时席予把杯子摆好,一个个递给战晴晴让她接水。
“队里刚进了一批各省队优质运动员,真的是正儿八经凭本事打上来的。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感觉自己还是新人呢。”
“竞技体育嘛,正常。”
这个地方从来都不缺天才和努力,有的人还没等到自己崭露头角的机会,就已经被新人取而代之,队里常常讲“危机感”,这三个字贯穿他们的职业生涯。
“听说要筛选混双的人选,你们没回来之前就让新队员随机配合打了一轮了。”
“混双?这么突然。”自从官宣乒乓球混双项目加入奥运会金牌争夺赛后,各个国家乒乓球队都组建了混双的训练体系,中国队积极响应,队里至少有三组固定的混双搭档,但突然又要筛选混双的人选,确实有些突然。
“好像是因为去澳大利亚打联赛,混双输给日本了。”战晴晴把接好的水杯递给她
时席予一个一个拧好杯盖,翻转手腕快速倒扣,看有没有没合紧的。全部拧完后,两人拎着杯子往回走。
“不过我看肯定不会只挑新队员去组混双。”
战晴晴一语成谶,两人刚回训练场,水杯还没放下,时席予就被曲萧何叫了过去。
曲萧何言简意赅,简明扼要的把情况告诉她:“队里要组混双,有你一个名额,现在男队员还没定下,我提前告诉你,你有个准备。”
时席予一字一句听她说完,有些没反应过来。
“还有什么疑问吗?”曲萧何见她半天没回应,以为是不愿意。
“是确定要我打混双吗?”
“现在是筛选阶段,估计会组五六组,挑出来两组备战奥运。”
“剩下的……”
“鲶鱼效应总知道吧,剩下的几组在奥运周期前也要正常训练,比赛。这样才能保证那群入选的‘沙丁鱼’时刻保持警惕的状态,在奥运会前好好存活。”
“意思就是我有可能落选不能参加奥运会,但还是要组混双。”时席予总结了她说的内容,确保自己没有领会错误。
曲萧何小声提醒她:“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队里没有确定男队员的情况下,先不要急于表态。”
混双,是一块烫手山芋。曲萧何的本意是让她专注单打,毕竟在这次比赛当中时席予的表现已然展现出一个一流运动员的球商和技术,这个时候是不是要她分身去打混双,她作为时席予的教练,必须要考虑到组混双对她单打成绩的影响。
场地的另一边,越川跟蒋照东照常训练。几个来回后,蒋照东打丢一个球,两人这才停下休息。
蒋照东看了眼教练的位置,确认他听不见后,小声调侃:“你出去约个会,病就全好了?”
他昨天眼瞅着越川十分钟洗漱完毕,快速出门,晚上回来的时候可以说是脸上都洋溢着春风,哪里还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滚蛋。”越川从包里拿出抽纸,昨天回来后,体温正常了,但又开始鼻塞,整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欸,你是不是带她去你新租的房子了?”蒋照东拿起水杯,眼神里的八卦藏不住
“别胡说八道,我就是让她帮忙买点东西,出去别乱说。”
“买东西搁哪不能买,你别心虚昂。”
“我心虚什么?我俩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越川,你知道吗?你每次心虚的时候都爱整些四字成语。”
越川开始反击:“欸,我总觉得,你是不是因为没追上时席予,所以对出现在她身边男性格外在意。”
蒋照东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我倒是觉得,是你对我喜欢过时席予这件事更在意。”
越川被他说到痛处,拿起身边的外套丢到他身上:“Loser!”
“Joker!”
“越川!”他的主管教练中气十足地在场地外叫他过去,打断两人的小学生互怼行为。
越川连忙走过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撞开挡在他前面的蒋照东,撞的他一个趔趄,躲闪不及,只好顺势坐在椅子上。
蒋照东也没忘了损他:“你这家伙,跟个反派似的。”
教练叫他过去主要也是通知他要参加混双选拔的事情,男队里选出越川、肖景帆、郑庭风,以及男队二队新进的队员。
女队有时席予、秦阿青、熊丽,以及二队新进的队员。
轮流配对,循环比赛,直到选出胜率最高、配合最默契的两组混双。
对于这次混双选拔,越川的教练却是跟曲萧何的看法不一样,他希望越川能抓住这次机会,男队竞争激烈,无论是在国际赛场,还是队内,即使手握世界冠军的称号,也很有可能因伤或者是等不到更好的机会,只能退役。
如果越川在男线打不出来,能在混双上有所建树,也算他职业生涯没白打。
“选拔赛好好打,无论跟谁配,态度先摆正。”老冯双手插裤兜,提前给越川打预防针。
“明白。”越川哪里知道他的担忧,此时此刻只知道队里让他去打混双。他看老冯缩着脖子,队里都知道,他是个老烟枪,一会儿不抽就浑身难受,年纪轻轻白头发抽出来不少。
“那我先回去训练了。”
“等一下。”老冯朝女队在的位置瞥了一眼,示意他靠近。
越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曲萧何正站在时席予面前说着什么。老冯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前段时间我出去学习,没怎么管你,没什么事吧。”
各种理由和借口在他脑海中划过,越川知道按照目前这个情况,他应该解释点什么,可 “没有,都挺好的。”
听到他的回答,老冯也不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他回去继续训练。他摆明了不想说,作为教练,他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事情管得太多,反而伤了师徒情谊。
一组高强度对抗后,秦阿青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毛巾,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放眼望去,队里女孩短头发的不少,像她和时席予这样短的倒是不多。
她长得高,增肌后,身形壮了许多,不知道的从背后看还以为一个男运动员。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尽快打出成绩,这是她唯一的愿望。
“阿青。”
身后有人叫她,他叫她时的发音和别人都不一样,那个“青”字在他舌尖微微卷起,带出些难以言说的眷恋。
一瓶功能饮料放到她的身边,郑庭风手撑着靠椅,俯下身温柔地跟她说话。郑庭风,人如其名,就像是春天里穿过庭院的一阵和煦清风。他说话的语气总是很轻,轻到每次都需要她凑过去才能听的清楚。
优点是,对所有人都很好,缺点也是。
“你练得怎么样?”
“一般。”她讨厌他的温柔,所以对别人的好态度在他这里通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