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时席予没有自己想象过的欣喜若狂,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之前所有想不通的那些钻牛角尖的想法此刻都烟消云散。
“我可以打比赛了。越川,我真的可以打比赛了。”
他发自内心的为她感到高兴:“我就知道你可以。”
“说,昨天是不是哭鼻子了?”今天她一出现在训练场他5.0的眼就看到了她比往常都要肿的眼睛。
“没哭!”
“还没哭呢,眼肿的跟大灯泡一样还说没哭。”
“我还没说你儿童身材呢?”
越川气的头发都炸了:“我?!我儿童身材?时席予你有没有良心?巧克力给我吐出来。”
“呕~”她作势要吐给他,谁知他一点没躲,顺着她的动作手就伸到她脸上,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
曲萧何一进训练场就看见两人坐在一块嬉笑打闹的场景,她远远看着越川,还记得他刚进队的时候是教练组里出了名的难搞,刚开始他主管教练把他抢到自己组里本来挺沾沾自喜的,结果整天被他搞得头疼无奈,降压药没少吃。
没想到一不留神他都长这么大了,就像是抽了条的柳叶一下子就张开了,坐在时席予身边都能把她整个人盖住。
原来刚进队时整天垮着一张脸,跟谁欠他钱一样,现在倒是笑得花枝乱颤。她心里警铃大作,越看越觉得危险。
越川先看见她走过来,嘴角还没收回去的笑容就这样在她的眼神攻势下僵在了脸上。时席予看见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教练”
越川也站起来跟着她叫人:“曲教练”
“你欠她钱啊?”
“啊?”
时席予也在状态外,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教练,我哪有钱借给他啊。”
“我知道你没钱借他,下训了不去吃饭你俩怵在这干嘛呢?还有你,”她转头看向越川“别以为你教练这两天出去交流就没人管你了。”
曲萧何只知道他教练出去交流,根本不知道实际上他每天都要给越川打电话越洋沟通他的训练进度。
越川看出形势不妙,他留在这也实在不合适。
“那教练你们聊,我先去吃饭了。”他走之前频频回头眼神示意时席予让她好好说,殊不知在曲萧何眼中全是他勾引她徒弟的证据。
目送越川离开场馆,曲萧何示意时席予坐下。“给你发的短信收到了吧?”
“收到了。教练,这次名单还会变动吗?”时席予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会已结束名单就提交上去了。”说着她抬手看了看腕表,才肯定的回答她:“晚上六点零八分,已经过了截至时间不会再变了。”
“比赛前的训练计划发你微信了,抽空看一下。”
时席予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进入到备战节奏中。
“二十分钟后开始,今晚我亲自盯你训练。”
“这次比赛你重视点,我知道你在省队的时候就打一单的位置,大大小小比赛没少参加,但这次不要掉以轻心。”
“我知道,教练,那我先去热身。”
“等一下”曲萧何叫住她,觉得有些话还是先说比较好:“虽然我刚接管你,咱俩磨合的还能说算可以,但是有些要求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我组内的任何队员在关键期都不能谈恋爱,这是明令禁止的。”
作为她的主管教练,在时席予职业生涯内她都有必要提前告知她会影响她职业的风险因素,但任何事情都有限度,她不会过多干涉,并不代表她可以接受。
时席予知道她是误会了她和越川的关系,开口解释:“教练,刚才就是越川知道我心情不好他训练完来安慰我,他没有别的意思。”
曲萧何摆摆手,这些她不在乎:“他有没有我无所谓,你不能有,明白吗?”
时席予听出她话中的坚决,点头答应:“明白”
……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球馆里的人陆续离场,曲萧何对她今天的状态很满意,叫停她的训练。
“今天就到这儿,一会儿你放松完肌肉再走。明天早上准点来。”她拿起自己的外套伸了个懒腰,虽然她一直在旁边捡球,但要时刻观察时席予的训练状态,脑子也累得很。
“教练明天见。”时席予收起球拍对她说
场馆里没剩下几个人,剩下的不是还在挥拍就是已经躺在地上让体能帮忙放松肌肉。时席予坐在场边缓了缓,才拿着她大浴巾又重新回到场地。放松肌肉她还挺在行的,她拿起手边的泡沫轴,在地上坐好将自己的小腿平稳的放上去开始有节奏的滚动。每动一下小腿上的肌肉都酸痛,但这种日复一日的痛感她已经熟悉了。
成为运动员太久,就连疼痛都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按照顺序放松完,她将大浴巾盖在自己的身上,四平八稳的躺在地上闭眼冥想。她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回去早点休息。只不过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虽然她及时调整后状态投入到训练中,但脑子里难免有些乱,她需要一个明确的时间点来让自己放松下来。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场馆的大灯一盏一盏地灭掉,环绕在耳边的对话声也逐渐消弭。她感受到一股平静的力量从胸腔中升起。
太多太多混乱复杂的事情试图让她分神,在迷宫中行走难免出错,她告诉自己不急,放空自己,抽丝剥茧,重要的是耐心。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感受到头脑中的清明,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晚上十一点十分,伴着场馆里仅剩不多的几盏灯,她开始收拾东西回宿舍。
刚一出门她就感受到了室外属于初秋的清冽气息,然后是越川,她刚开始放松肌肉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但现在,人正倚在门口的石柱上单手插兜看手机,那条绿毛巾被他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白色的球包随手丢在脚边,他穿着长袖运动服,下面还穿着训练时的运动短裤,一看就知道他训练结束后套了个外套就出来了。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手机上散出的白光映在他脸上。随意撩起的碎发像刺猬一样肆意立着,他还没察觉到时席予已经出来了。
“你怎么还没走?”
他闻声迷惘的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才将手机收起来。
“刚结束啊”声音微哑,他意识到清了清嗓子,人却没动。
时席予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下午曲教练训了他一通,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刻意流露出的疏离感。
时席予朝他走过去,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在她到达他面前之前他起身弯腰拎起自己的包。
时席予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立
“我在这等会儿蒋照东,你先回去吧。”他低头收拾他球包上的破带子,怎么捋都捋不顺。
“蒋照东没在里面。”她出来的时候里面没剩下几个人,根本就没看见蒋照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