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住手。”萧晨呵斥道。

但是那位叫林平的修士仍是一脸警惕地戒备。

“少爷，他不对劲。”

我转身朝向他们，退后几步，拉开了和萧晨的距离，冷静地说：“不对劲的不是我，是你们的少爷。”

萧晨一脸惊诧，“平雀你在说什么？”

我说：“在你叫我平雀以前，我只告诉过你我叫平萍，萍水相逢的‘萍’，可惜与我萍水相逢的那位萧少爷怕是已经死了。”

“你这妖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一瞬间，萧晨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瞳孔急剧收缩，其他人毕竟是有灵力的修士，意识到我在说什么以后虽然还抱有怀疑，但也逐渐呈现一个包围圈同时围住了我们两人。

“少爷，”林平问，“我记得那个最后死掉的人正是你身边的小厮吴彦，他一向是贴身服侍您的，那晚他没回来您都不知道吗，怎么没见您问起？”

萧晨又扯出了一抹笑，只是再无过去的人气，反而邪气森森，“哦，因为那个就是我杀的呀，蠢货。”

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那名修士立刻被道瘴气破体穿心，双目圆睁地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众人大乱，我惊他动手竟如此之快，又恼自己轻敌，提前乱了阵脚，太早戳穿他的真面目。

然而此刻双方已经彻底打了起来，我身无灵力，只能在旁围观，然而越看越是心惊，那瘴妖修为深厚，将军府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在最后一位修士倒地时，“萧晨”不过是破了几处衣裳，被打断了一只手，但那本就不是他的真正肉身，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缓缓收手，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

“你很聪明。”

“萧晨”慢条斯理道，“也很自大，无尚宗的人是去巫山找我的真身了吧？”

“可惜你们都太蠢，我是瘴妖，虽说在化形之时需先凝肉身，但是在我取了不少人的心头血以后，早就不需要再借助肉身修炼，他们是找不到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肉身。”

我逼自己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就像儿时曾在无尚宗后山被恶兽逼入绝境，只是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再撑到别人赶来，手上也没有那把利剑。

不对，我是有把剑的......

我探入衣裳内侧，从里面拿出了把匕首。

那匕首通体漆黑，刀柄嵌着一块似玉非玉的晶石，虽然许久没有拿出来用过，但是光泽不减，一如当年。

“呵，”“萧晨”笑出了声，“你该不会想拿这个来杀我吧？”

在过去，我无法深想自己为何会留下这把匕首，但是此时此刻，能握在手里的只有它。

“是。”

胸口的符咒热乎乎的，是朔琢临行前塞给我的，本来以为能挡下不少攻击，但现在看来，应该只能挡下一击了。

没关系，能拖多久是多久，等意识到不对劲，朔琢他们会赶过来的，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再逃了。

“萧晨”已走到了我面前。

“那就试试。”

在他伸手的瞬间，我向后一跃，同时高抬手腕，想着曾经学过的招式，带着决然刺下。

“噗呲！”

我看到“萧晨”眼中的惊诧，随后变成被凡人伤到的错愕和愤怒。

趁他来不及反应，我很快又补上一刀，这次是心口，但是只向下刺入了一分便被狠狠震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砰”地撞到树上，胸腔剧痛，已经听到了符咒的碎裂声，再来一击，怕是会彻底破碎。

但是“萧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见他伤口不住渗血，人也摇晃了几下，不像是只伤害了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肉身，而像是伤到了内里的灵魂。

我垂首看向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那人虽一直看不起我，但是很爱面子，送人的东西不会差到哪去，也难怪会伤到这瘴妖。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却不会让你立刻去死，我要一寸一寸，碾碎你的骨头......”

他周身妖力暴涨，瘴气从他五窍中钻出，急速向我袭来。

我被卷席着拖到半空，头朝下，双眼充血，挣扎着又挥出匕首。

“嘶！”

瘴气被打散又立刻重聚，不过也证明这匕首有用，于是我抬手想再次挥出。

“咚。”

这次的瘴气更多，即使屏住呼吸，也好像能从我全身的各个毛孔里面钻进去，眼前阵阵发黑，我再没有力气握住匕首了。

“萧晨”的脸狰狞着靠近，我看到他将匕首踩进泥里，五指成爪，直冲我的心口。

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如果能再拖久点就好了......

快失去意识时我这样想，但是剧痛没有袭来，我努力睁大眼睛，反而看到了“萧晨”恐惧的脸。

这是怎么了？

“噗。”

好像是谁的胸腔被穿透的声音，是我吗？

我落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