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我猛地惊醒坐了起来，摸了摸胸口，心脏还在充满生机地跳动。

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喝点水。”

是朔琢的声音。

屋里是没开灯吗，怎么这么黑？

“你眼睛被瘴气伤了，所以暂时不能视物。”

像知道我在想什么，朔琢开口解释。

我往前探出的手被握住放回被子里，只好干巴巴地说了声“哦”，想起什么又急切地问，“那瘴妖......”

“魂飞魄散。”

朔琢不容拒绝地把水喂到我嘴边，“先喝水。”

“唔！”

我只能先顺着他动作把那杯水全喝完。

“那，那金粟和木樨是不是被放出来了？他们人呢？”

我期待地问，既然瘴妖一案已了，想来未在城里伤人的双生子也能归家。

朔琢沉默了，我心里发慌，茫然地往前伸手要去抓他，“怎么了吗？是还不能回来吗？”

动作幅度一下子有些大，我一时重心不稳，差点栽到床下，好在被人一把抱住，又安安稳稳地坐回了床上。

“事情还不算彻底解决。”

我听到了桌椅碰撞的声音，还以为是刚才朔琢站起又坐下发出的动静，只竖起耳朵听他继续往下讲。

“萧晨死了，他是萧城主妹妹在世时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其夫家早年又因为妖魔被害，而萧晨自小便养在萧阳城，与萧城主两人舅甥情切，如今......”

朔琢未尽的话被我补上了，我嗓音艰涩，“如今萧晨身死，就算瘴妖魂飞魄散，也不能解他心头之恨，对吗？”

“嗯。”

“但是那不是他们的错，在我们发现瘴妖之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还有瘴妖的存在，他们连共犯都算不上！”

“算不算得上不是我们说了算，平雀。”

我被按住了肩膀，眼前一片黑暗，但还是固执地仰头。

“那我也要去见一次萧城主，我不能就这么不管他们。”

我很是坚定地说：“朔琢，你帮我这一次，就当我欠你个人情，虽然，虽然我只是个凡人，但是凡人也有凡人能做的事情，我们也算是同窗过，你就当帮我这个师兄一次......”

我越说越觉得羞愧，但是要脸和救人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如果，如果他不帮我的话，就算是飞蛾扑火，我也要努力去救他们，总归会有办法的，总归会有的......

好在朔琢就像当初在山上时一样心善，也可能是我又瞎又求的，他还是答应了我。

“好，我带你去见，但是你要待在我身边，不要随意走动。”

“我知道的，谢谢你，朔琢。”

我真心实意地道谢，“这是我一直欠你的谢谢，不管是在山上还是在山下，我欠了你许多。”

放在我肩膀的手突然收紧，又很快放开，我听见了朔琢的回答：“不必谢，我只是随心而做。”

随心而做，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仿若拨云见日般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如今所做可是随心而做，是。

我今后所做可否也能随心？那便不知了。

“不过你的眼睛？”

“无碍。”

我很快收回思绪，当务之急是要救下双生子。

“不能再让他们在牢里再待下去了。”

-

“仙师还请回吧。”

我们果然被拒之门外。

“不过城主说了，两日之后，那三个恶妖将在刑场行刑，仙师要是有兴趣，届时也可前去一看。”

听到“行刑”二字，我立刻握紧了拳头，朔琢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多谢城主相邀，不过这‘好意’还是免了。”

“哼！”

城主府门被关，我们两人站在门外，狠狠吃了一瘪。

“他为何要让下人转告这话，难道是诱导我们去劫法场吗？”

我们没立刻离开城主府，而是躲在一旁观察守卫动向。

“既是想等我们两日后劫法场，那不如今晚就去。”

“你毕竟是无尚宗的弟子，我倒是孤家寡人无所谓，你和那些弟子们要是也被连累了......”

“既是答应了要帮你，那就不能言而无信，而且现下除了我，无尚宗的其他弟子已经回去了。”

“啊，这两日不是还有人在吗？”

朔琢静了几秒，“只留了两个帮忙，不过不会让他们参与这件事的。”

“那你......”

“药修稀少，我本家也算名门望族，何况还有师父他们护着，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我自然是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才能答应你。”

“是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