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都城,黑云压城。
巫咸站在城楼上,一身血污的祭袍在风中狂舞。他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有大王子残部,有忠于阿禄的将领,也有不愿参与内乱的平民。
三日血洗,这座千年古城已沦为炼狱。
“祭司大人!”一名部下狂奔而来,“东、西、北三门都出现敌军!是神农氏的旗帜,还有……还有镇南侯的黑色大旗!”
巫咸瞳孔一缩,“赤尤没死?”
“不、不仅没死,他还……还长了一双翅膀!黑色的翅膀!”
话音刚落,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巫咸抬头,看见终身难忘的一幕。
赤尤自云层中俯冲而下,黑翼展开如垂天之云,所过之处,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他未着甲胄,只穿一身简单的黑衣,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
那是炎帝珍藏的“炎阳剑”,今日赐予赤尤。
赤尤身后,是庚辰率领的三千飞龙军,大翅蔽空,龙吟震天。更远处,阿禄率南疆金甲卫、以及九黎国内仍忠于他的部队,从地面三面合围。
天地夹击。
巫咸狂笑,“来得正好!今日,就让你们全都葬在此地!”
他高举骨杖,咬破舌尖,一口心血喷在杖头蛇眼上。绿光大盛,笼罩全城!
城中还活着的百姓、士兵,无论敌我,眼中同时泛起绿光。他们被巫咸以“控心蛊”控制了神智,如行尸走肉般扑向赤尤的军队!
“不要杀平民!”赤尤在空中厉喝,“庚辰,制空!阿禄,地面交给你!”
他双翼一振,如黑色闪电直扑城楼!
巫咸挥舞骨杖,数十道绿光如毒蛇窜出,缠向赤尤。但赤尤不躲不避,黑翼猛然扇动。
翼风如刀,竟将绿光寸寸斩碎!更惊人的是,黑翼扇动时,带起的风竟是温热的,风中隐隐有金色光点飘散,那些被控心蛊控制的百姓接触到光点,眼中绿光竟开始消退!
“这是……”巫咸骇然。
“这是涅槃术的余韵。”赤尤落在城楼,黑翼收拢,“我的翅膀里,有姜棉和孩子的血肉之力,有飞羽的英魂,有炎帝的医术,有庚辰的龙血。它承载的不仅是咒毒,更是‘生’的力量。你的‘死蛊’,在它面前,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他已一剑刺出!
炎阳剑的金色火焰与巫咸的绿光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巫咸连连后退,他发现自己苦修五十年的巫蛊之术,在这双黑翼面前,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不可能……环蛇族的秘术,怎么可能被破解……”巫咸嘶吼。
“因为你的术,根基是‘仇恨’。”赤尤步步紧逼,“而我的力量,根基是‘爱’。姜棉爱我,愿舍子相救;飞羽敬我,愿捐翼赴死;炎帝教我,倾囊相授;庚辰信我,并肩而战;阿禄是我弟弟,生死相随。”
他剑势如虹,一剑刺穿巫咸的骨杖!
“仇恨或许能让人变强,但只有爱,才能让人不败!”
骨杖碎裂的瞬间,巫咸喷出一口黑血。他跪倒在地,看着赤尤,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赤尤收起剑,黑翼在身后缓缓扇动。
“我是赤尤。九黎族黎川部长大的,我是神农氏的女婿,姜棉的丈夫,阿禄的大哥,南疆的镇南侯,以及——”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黑翼洒下的光点如雨,落在城中那些逐渐清醒的百姓身上。
“未来要将这片土地,从仇恨与战乱中拯救出来的人。”
巫咸看着那些光点,看着城中百姓眼中绿光褪去,恢复清明,看着他们相拥而泣,看着这座死城重新焕发生机。
他忽然笑了,笑声苍凉。
他踉跄起身,走到城楼边缘,回头看了赤尤最后一眼。
“告诉炎帝,环蛇族的仇我报了。我用五十年的巫术与二十多年的心血,杀害了他几万大军。这笔账,两清了。”
说完,他纵身跃下城楼。
赤尤没有拦。他知道,这是巫咸最后的尊严。
九黎国平定,用了七日。
赤尤没有屠杀大王子残部,而是让阿禄以“三王子黎破”的身份,公开审理所有参与叛乱者。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该流的流。最后,阿禄在九黎祖庙前,宣布九黎国归附神农氏,但保留高度自治。这是炎帝早与阿禄商定的方案。
消息传回朱襄氏,玄冥、少典等族长再无话可说。赤尤不仅平定了九黎,还以仁政治理,收服民心,功绩远超预期。
庆功宴上,赤尤与庚辰对饮。
“飞羽的仇,报了。”庚辰举杯,“敬他。”
“敬所有为此牺牲的人。”赤尤与他碰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