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从口袋里拿出来一袋子薯饼递给阿辅，“这是薯饼，很好吃的，路上吃。”

“六哥，我就知道你是心里有我们兄弟的。”阿辅接过来薯饼。

“阿武，在这里好好待着，等大哥羽翼丰满了定会好好补偿你。”赤尤拍了拍阿武的肩膀。

“我去给你们牵马。”阿武点头。

姜棉带赤尤、黎破与阿辅前往朱襄氏。

五月的风穿过黍田，掀起层层青浪。姜棉骑着马走在田埂上，她闻到湿润的泥土香。她身后跟着三个身影赤尤前面抱着五岁的阿辅和七岁的黎破。

“阿姐，朱襄氏的黍真的比我们种的高吗？”黎破仰头问，额头上还沾着晨起赶路时的草屑。

姜棉回头，阳光在她发间跳跃：“不是高，是穗实。朱襄氏的长老会一种‘堆肥法’，能让土地更肥。”

赤尤目光始终落在姜棉身上，像守着一簇随时会被风吹熄的火。他臂上缠绕的皮绳保持着随时能绷紧战斗的弧度。

“哥，我饿。”阿辅扯了扯赤尤的衣角。

赤尤从怀里掏出一块烤薯饼，掰成两半递给两个弟弟。他自己的那份，小心用荷叶包好，快走几步，塞进姜棉随身的藤篮里。

“你吃。”他说，声音像从深潭底传上来，闷而沉。

姜棉指尖碰了碰荷叶，温的。她没说话，只是将饼掰开，一半递还给他。两人的手指在交接时短暂相触，赤尤的手掌粗粝如砂石，却极轻地蜷了一下，像怕碰碎什么。

他们离开应龙族领地已有三日。这条路姜棉走过许多次，从应龙族向东南，穿过三片丘陵、两条溪涧，便是以农耕技艺闻名的朱襄氏。以往她随族中长老同行，这次却是带着赤尤同去。

“你得看看，”姜棉对赤尤说，“不是所有部族都靠掠夺存续。土地能给的，比战争更长久。”

赤尤当时只是看着自己铸金留下灼痕的手掌，笑着说：“金犁也是金，金戈也是金。看人怎么用。”

此刻，他们正穿过最后一片丘陵。林木渐密，阳光从枝叶间洒下，像是细碎的金线。黎破和阿辅小声说着话，惊起林中几只云雀。

“啊！那有人。”阿辅惊叫一声。

马儿痛苦地嘶吼，两只马儿掉入陷阱被陷阱里面的木刀扎的没了呼吸。

阿辅和黎破紧紧地抱住赤尤的腰。

赤尤一个飞身抱住姜棉，他踩了马儿一脚，依靠弹性从陷阱中跳出来。

姜棉抬头时，看见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从林间扑出，壮的那个抓住了阿辅的手臂把阿辅拉走。他们脸上涂着干涸的泥浆，眼中是野兽般的饥渴，看衣着相貌，那是东夷的战败逃亡者。

“黍饼！把食物都交出来！”较壮的那个嘶吼，手中骨刀抵在阿辅脖颈前。

赤尤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他放下粮袋的瞬间已抽出腰间红缨枪。

“放开我弟弟。”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林间倏然寂静。连鸟鸣都停了。

“我朱襄氏与东夷诸部已休战。”姜棉向前一步，“放下孩子，我让你们走。”

“休战？”另一个瘦弱的人狂笑，笑声里满是绝望，“我们的部族被屠尽了！还讲什么休战！看你们的穿着，应该是朱襄氏的贵族，你们朱襄氏面善心恶，把我部族族人皆剥皮抽筋，如此残忍地对待，你们却穿金戴银地幸福着，我今日定要杀了你们泄恨。”他猛地扑向姜棉。

姜棉向后踉跄，赤尤却已横身挡在她面前。他只抬腿一踹，精准踹在那人膝弯。骨裂声清脆，逃兵惨叫着倒地。

几乎同时，挟持阿辅的那人将骨刀掷向赤尤，转身欲逃。

赤尤偏头躲过骨刀，他把红缨枪扔向前方，红缨枪旋转着刺向那个壮的逃兵，逃兵被刺到树上。

两个逃兵瘫倒在地，一个抱着断腿哀嚎，一个红缨□□向了树上。阿辅哭着跑向黎破，姜棉快步上前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杀了他们。”

姜棉的声音响起时，赤尤正在检查阿辅有没有受伤。他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

林间有风吹过，扬起他额前散落的发。他看向姜棉，眼神深得像要吞没所有光线。

“你说什么？”赤尤问。

“他们是东夷逃兵。”姜棉松开护着弟弟们的手，走上前。她的声音在颤，却异常清晰，“东夷诸部上月偷袭了神农氏数个边寨，杀了许多族人。他刚刚还想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