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候,最高处两道力量同时落下。
一道金色佛印,而另一白如闪电,蜿蜒落在同样的地方。
霎时间,那小佛僧,连人带座,全数消失,整个大殿再也寻不到半点气息。
满殿死寂。
上头有珠帘微微轻撞之声响起,“转世一事,有待商榷。”
如来的话更为直白一些,“当务之急,还是红莲业火。”
这话已算给足台阶。
“看来还是要见到本人,才能知道业火在她身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笑吟吟悬坐在半空中,俯瞰着众仙,“可还有异议?”
长戈唇上禁制这才松开,他郁闷地倒在椅子上,不赞同地看着自家师父。
“啊,那就快请她进来吧。”北斗星君环顾四周,用着那让众仙皱眉的吊儿郎当的语气说,“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最上头的两位都发话了,当然不会有人反驳他。
“我去找林汇。”长戈实在受不了大殿那诡异的氛围,主动起身。
北斗星君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
***
凌霄殿外,云层角落。
林汇和绪秒正头抵着头、肩并着肩,凑在一起看灵境里头那大手笔买来的、不知道传了多少手的《文曲星下凡掉到扫把星家啦合集》。
绪妙一手嗑瓜子,一手接壳,嘴皮翻飞间还能对灵镜里的画面作个点评:
“奇也怪哉,明明是很寻常的几句话,怎么文曲星就莫名其妙答应了呢?”她用手肘杵了杵林汇,“平日里我让长兄帮个忙都要磨破了嘴皮子,都说文曲星最是冷面无私,你当初到底怎么说动的?”
林汇抽了抽嘴角,剥瓜子的手指头慢了一步。这个场景代入进去,她约莫能猜出八分。她干笑了一声,勉强寻了个体面说法,“既然能被说动,那定是心里愿意的,否则任你舌灿莲花,也难改其意。”
这段话完全在胡诌,林汇即使失忆了,也猜得到自己能干出什么破事,多半是恼文裴随口以“许愿”敷衍,便顺势下套,谁知真让这位上了钩。
她想了想文曲星那张苍白得像是失血过多的脸庞,心想可不能再这么对他了,之前那些往事也需要捂严实。听说这些神仙脸皮都很薄,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何必纠结当初的想法呢。
听了这句话,绪妙沉默良久,连瓜子也不嗑了。
又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开口,白着一张脸对林汇着,声音还倔强地颤抖着,“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带了点哭腔,“原来只要是他喜欢的,哪怕骗他杀猪也是愿意的。不喜欢的,追着他从布谷到天上,墙外蹲许多天,腿都蹲麻了也不愿意见一面,原来是这样啊......”
林汇心里一沉,忘了绪妙少女心事这一茬了。
绪妙盯着林汇,看得她头皮发麻,只见她缓缓开口,倏然攥住林汇的手。
“原来他喜欢的,这是这个调调!”绪妙双手抓着林汇,使劲地握了两下,手掌里头磕好的瓜子皮扎的林汇呲牙咧嘴,倒抽冷气。绪妙满脸感激地对她说,“还好有你,让我在追求文曲星的道路上看到了一丝光明。”
之前全是黑暗。
紧接着,她又捏着嗓子兴奋地问,“你说要变成这个调调,要怎么做才好?”
林汇被她晃悠的感觉脑浆都要匀出来,手上也扎的疼锝厉害,下意识地将之前长戈的话搬了出来,“听说凡间有什么救命恩人,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说法......”
绪妙有种脑子被砸蒙的感觉,先前认为的一片漆黑之路如今出现了星星点点,让她颇为兴奋,她挺起胸膛,目光灼灼地问,“该怎么当他的救命恩人?”
恰在此时,凌霄殿内一道响遏的声音顺着缝隙传了出来:
“文曲星君,既见红莲业火重现世间,为何不即刻禀报天庭?”
声如洪钟。
两人对视了一眼,两颗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汇在这转瞬即逝间竟读懂了绪妙眼神里微妙的波动:
听听这兴师问罪的架势,英雄救美的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