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白衣女子大着步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极其自然就着阮百花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水,随即抬眼,冲林汇爽朗的笑道,“多日不见,林姑娘身子如何了?”
“真真姐?”林汇怔在原地脱口而出。
这位突然闯入的女子,正是医馆的姚真真。
“难为你还记得我。”姚真真声音爽朗,单见面就能给人留下极大印象。更何况,中间还夹了个钱遥,林汇想不记得都难。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林汇的视线在姚真真和阮百花身上绕了个来回。阮百花不是才刚从医馆出来?有什么事情在医馆里谈过,还要出来特地寻个地方继续谈?
除非——
林汇脑中灵光一闪。
她们在医馆无法畅所欲言,必须要避开一个人。
钱遥。
要说有什么不同,在于钱遥不是凡人,他是一位滞留在凡间、尚未归位的神仙。
司命只对姚真真一笔带过,并未多说,可见不大喜欢。
林汇不再犹豫,果断对着姚真真告辞道,“天晚了,我们待在这里是要被家里找的,就先告辞了。”
姚真真哈哈一笑,不甚在意道:“无碍,绮罗阁是我私产,不是那样的秦楼楚馆,待在这里也无妨。”
林汇一手拉着阮百花,一手拽着薛晨,坚定地摇头拒绝。
姚真真倏然收起笑容,冷冷道,“站在门口又吵又闹非要进门,如今登了门,喝了茶,又想要走,可不太容易。”
“你想怎样?”林汇背部微微僵直,冷静地问道。
她盯着林汇看了一会儿,目光锐利,最终又缓和了下来,她轻声道:“你是钱遥认识的人带来的,我不动你。”
林汇将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姚真真继续说道:“只是花娘被你们劈晕,需补上一位。”
“你——”
话音刚落,姚真真便抬手就是一挥,一股细腻的粉状物直直冲薛晨的面门而去。
薛晨连忙急速逃开,但到底慢了半拍,没忍住吸了一口气,粉状物吸入鼻中,他身形一顿,整个人立刻就立在那里动不了了。薛晨呆呆立立地站着,双目无神,人已经失去意识了,任林汇如何用力拉扯都拉不动。
“你对他做了什么!”林汇厉声喝道。
姚真真饶有兴趣地观看她的反应,转而向阮百花看去,“真有意思,她什么都不知道,就上赶着来找你了吗?”
“让她走。”阮百花面色发白地挡在林汇面前,“献祭的人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可我的祭品被弄昏了一个。”姚真真指着被林汇劈昏了的花娘说道。
“薛晨一人足够。”阮百花急道,“先前说好的,只要我自愿献祭......”
“你自愿献祭?”林汇突然打断她,声音因惊愕而拔高,“为何?”
阮百花没料到她会突然插话,愣了一下,低声回道,“这与你无关。”
见阮百花那处问不出来,林汇转向姚真真:“先天灵躯必须要自愿献祭才能接受新的命格?”
“这么就猜出来了?”姚真真感叹,“小朋友很敏锐啊。”
“姚真真肯定拿了条件和你交换,你对阮家没那么多感情,她用了什么?”林汇咄咄逼人地问阮百花,“薛晨说你正月十五救下一人,你为了那个人做了什么?”
“与他无关。”提起那人,阮百花的神色柔和了许多,随即坚定:“确实是我自愿的。”
有种无法言喻的想法倏然在林汇脑中显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太快了,阮百花能甘愿为此献身,这段时间未免太快了......除非她命中注定要为了他死去......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莫名契合所有线索的念头,如惊雷般在林汇脑海中炸开。
过了很久,林汇才艰难地出声问道,“你救下的那个人叫什么?”
好像不知道林汇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阮百花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他叫秦瑶光。”
......
不大的院落里,一名少年站在两棵极小的木桩上扎着马步,许是时间长久了,脸颊上落下汗的痕迹,少年身躯微微颤抖,那汗被风吹着吹着就干了。
“腿。”
石桌旁,文裴手中地小书翻了一页,在这僻静中格外清晰,他略一抬手,一粒小石子弹出,稳准狠地投掷向秦瑶光摇摇欲坠的大腿外侧。
原来是瑶光上神知道自己的化身的未来命途多舛后,坐立不安,想让文裴在空暇时给秦瑶光指点一二,力求快点历劫结束成功归位,莫要再出岔子了。
对于秦瑶光缺失了部分“正常”命格的身躯而言,没有什么比在文裴手底下练武还要倒霉、更煎熬的事情了!司命举双手赞成。直言此乃“以毒攻毒,以厄渡厄”的妙中之妙。
只是苦了秦瑶光。
白日林汇上学的时候,秦瑶光便再次接受文裴的历练。才一个白日,就让自觉自己的武功已有小成的少年反复想把自己打晕,只暗自期待林汇能早日归家解救他。
比起在外头跟着林汇经历那些小打小闹的找霉头,显然还是眼前这位神色清淡、手段冷厉的文曲星更可怕。
只是等了又等,等到华灯初上,也没见到她回来。
“这么晚了,林汇姐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秦瑶光终于忍不住,忧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