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裴是懂林汇的。
她果然憋不住。
虽说林汇准备了满满三大盒礼物一大早就要去学堂,但还是不免有些忐忑。
她眼睛下带着点点乌青,看样子是兴奋了一晚上。
临出门时,秦瑶光送她出门,努力了好几次,最后心一横,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说:“姐姐!男人追你的时候说出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你不要信!”
啊?
林汇一时没反应过来。
文裴仍体谅她是第一日,早早地坐在马车里。车旁站着纸人捏的随从,安安静静地随着一起等,等到了一头雾水的林汇。
林汇一见到文裴就精神抖擞,不知是睡得少脑子没转过来还是因为兴奋造成的脱口而出,完全忘记了自己昨日还要卖关子的猜谜心态。
文裴当然不会提醒她,他捏着一把小扇,看似悠哉实则内力翻起巨浪风波。
“之前你说人和人之间,即使有着相似的命数,但因为曾经经历的不同在未来遇到事情所做选择也不同这一说法实在让我茅塞顿开。起初我不算同意,但来了京城后见了许多人,那日在赌场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没由来的想法。”
“既然未来的选择是由过去决定的,那么过去一定在身上留下了什么。有了这种想法再看人就多了一些东西。这种东西在赌场里面十分明显,便是对面掷骰子的人,他想要掷大掷小,都会提前出现一些微乎极微的细节......”
林汇语速很快,显然说到她最兴奋的地方了,“当然,普通人可能察觉不到什么,但我可是数年来在无数意外下存活至今的人。还记得我阿婆留给我的手册吗?为了更好更准确的躲开,我可是从小就会观察四周可能会天降倒霉可能,枫叶的树枝会不会断呀,床腿儿还能撑多久什么的,我一看就知道!”
有了这种想法后,她就聚精会神地看掷骰子的人,来分辨此次的骰子是大是小,结果显而易见,她的准确率达到几近完美的地步,以至于后来被赌坊当成出老千揪住又如何脱身的事,便不必再提了。
文裴思考了片刻,扇子掀开一道小缝,恰好能看到下了马车入学堂的人。
“这个姑娘表情冷傲,是大家小姐。底下应该有两个庶弟,母亲不太受宠但掌权在手,连带着她也喜好什么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弟弟收拾服服帖帖的没什么大本事。”
“这位兄台是个练家子,家中不喜练武偷着练的,他还报了今年的武举。”
“这个妹妹是个庶小姐,目标是找个京城高门高户,但其实她庶小姐的身份也是假的。”
“他是个纨绔,你别千万被他看起来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样子给骗了,不过这个不是通过能力看到的,是昨天我在花楼里碰到他啦。”
司命早就将学堂里头的学生背景交予文裴,与此刻林汇所说大致竟大差不差,还有些秘辛大抵还需要仔细打听才能知道。
“现在进去的这位姐姐......”
她突然顿住。
文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她会在今天晚上死去。”林汇缓慢地说。
这句话的后果就是她差点被文裴抓走,做出上学第一天就逃课的壮举。
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文裴叮嘱她有问题一定要及时告知,给了她手镯就是这时候用的,顺带用深得可以夹死蚊子的眉头来表示“你不要探索欲太旺盛”。
林汇抬手抚平他的眉,一边嗯嗯啊啊地表示赞同,心里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这就进去探探虚实,一边又内心赞叹自己这个能力要是用得熟练了,保不准还有大用处。
比如所谓男人的假甜言蜜语到底是什么想法?
林汇还不知道自己人还没来,但前几日做的事已经在京城圈子里炸了锅。
人一旦紧张过就很难再次放松下来了,文裴不妙的脸色还是让林汇心有余悸——才怪。她带着秦瑶光从将军府学来的资历,和一大堆礼物,抵达了学堂现场,正巧碰到大堂外站着的几位在说闲话。
先前透过车帘看到的姐姐见林汇是生面孔,立马拉过来嘘寒问暖,林汇立即堆着笑扎进堆里。真扎进来了,才听到里头的人在说什么。
“听说京城出现了个女魔头,是不是真的?”一名少年被围在中间。
林汇面露不解,还是那姐姐解释道,梵音堂虽学堂分男女,但大门是一起的,听闻前几日有学子在京城被打劫,一时间大家都觉得新奇,便站在入门处等着,想要多听几句。
原来如此,林汇心放下了大半——并没有!
事情好像更棘手了,这位面善的姐姐,正是即将要在二月初二救下秦瑶光的关键人物,阮百花。而林汇刚刚还在断言,她今晚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