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跑了几步没见到有影子跟上,秦瑶光也疑惑了。他小心翼翼的兜了圈子从另一边的灌木丛露出半个头看,这三个妖怪已轻飘飘的落地,正在毫无顾忌的说话。
林汇从树上跳下来,刚踏出第一步,她就又踩错了地方,那处树枝看起来是一人可抱的结实的模样,实则是棵早就被虫子蛀没了的空心树。
偏先前怕林汇打草惊蛇,司命和文裴一人拉了她的一边,这她一下坠,连带着另外两个站着的树干也往一处歪。
一人并两仙高兴的面貌还没收起来,就像是叠罗仙一样的掉了下去。
司命没反应过来,连诀都没来得及捏,就跟着掉了下去。文裴倒是反应过来了,只是自身的仙力被封得死死的,也无奈跳了下去。他这自从下凡来,对掉落一事早已熟悉得如家常便饭,很是从容。
最不从容还是唯一的凡人林汇,她在短短的一息间经历了大起大落,此时正蔫蔫地坐在地上。
“是这人吧?”她抬起脸,面带希冀地问。
文裴点头,起袖遮她面容。林汇不懂其含义,还当自己挡着他观看的视角,往外挪了挪屁股。
她看见秦瑶光鬼鬼祟祟地摸到很近的一处灌丛中,寒光一闪,劈的那叫一个稳、准、狠!不愧是将军府出身的孩子。
只是这小孩也知道欺软怕硬,这一劈直冲她的面门,吓得她连连后退,最后撞到个硬邦邦的东西,被扶了一把才站稳当。转头一看,正好撞上文裴的胸膛,他又十分准确地扶了她。
林汇的眼皮跳了一下。
而对面突然暴起的秦瑶光,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疑惑为何这一击落了空。
“还好我提前拉了个防护罩子,这秦瑶光两个月没见人了,估计有点兴奋,让他自己先冷静一会儿。”
“只是兴奋吗?”林汇脸色发青地说,“他又拿出了一把好亮的剑。”
“无碍。”司命头也不回地说。
“不过……你为何如此淡然?”他疑惑在另一处,“你不怕他那剑真的砍到你身上去?”
“我都没被泼天霉运搞死,怎么会被这么一个小屁孩砍死。”林汇指了指天,无所谓道,“再说,我死了之后,这倒霉厄运不知道会附到哪里去呢,说不定就地找个离得近的。”
她吸了一口气,听不出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如此一来,我下辈子也算是解脱了。”
司命了然,“你说得对。”他招呼她过来,“你往这边再来一来,那头儿离我的结界有点远了。”
三位又站在原地掰扯了一会儿这秦瑶光和命格小册上到底偏差了多少。按理来说,他需要走出这座山,然后被土匪抢劫,被杀手追杀,还要被当街强抢,一路跌跌撞撞,最后在京城的花灯节夜里,被阮百花救下。
正月十五的元宵节肯定是赶不上了,司命大笔一挥改成了二月二。
听过故事之后,林汇连连感叹这当神仙可真是不容易,下了凡要被如此这样那样的。又想起文裴下凡后没有一件顺心事,可见这做神仙的,一旦下凡,大抵都是要倒霉的。
接下来,就要看一看秦瑶光的命格被偏移到这种地步,是为何原因了。
“出了什么情况呢……”司命哗啦啦地翻着小本道。
“是啊,出了什么情况呢?”林汇在一旁看着他翻:“小将军现在看起来健康的能打死一头老虎。”
秦瑶光十分生气。
他的怒火,不只是对面前连根手指都摸不到的“妖魔”,还有再也不复存在的将军府。那夜的火光,那晚的血,还有,突然被告知的身份。
对了,还有复国……
他本并无这么大的意愿,先皇虽拿他当靶子,但也并未对他很差劲。
只是这新皇当他眼中钉,肉中刺,将军府三百一十二口人并一百四十一暗卫,全部没了。
为了这半辈子都把脑袋挂在腰上只为了他长大成人的人们,他也必须从这里出去。
小将军充血的眼睛逐渐变回黑白分明,他喘着粗气,手里的剑几乎拿不稳了。
“你们……到底是谁?”
看来终于冷静了。
见他已平息,也不会突然晕倒,司命哗啦一声打开扇子,自顾自仙气飘飘,言语奥妙道:“我们在山中被困了几日,近日刚找到了出山之路。”
他又怕自己的目的太过明显,特地多加了几句,“你无须知道我们是谁,你只要不生出事端,我们一起走出这座山,如何?”
秦瑶光单膝跪在地上,毕竟是个半大孩子,饶是铁打的人,这胆战心惊后又发作了好一通之后还能立着也不容易。
他仔细看了面前的三个“妖魔”,不像是出山不易的样子,靴子上面连块泥土都无,却骗他在山中被困,看来是出山必须要一个人带着。他突然浑身颤抖了一下,定是前方有什么陷阱,需得一人去送死,这才找到了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在这山中待了不知道有多久,从未找到出去的路。跟随他们虽然凶险,但说不定……鹿死谁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