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融盯着他喉结旁的小痣,不争气地挺腰迎了一下。
就这一下,容恪远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唔!”岑雪融扭头试图避开,但被容恪远的右手掌控制住侧脸。
他死死闭着唇。
鼻息的呼吸被放大,像是一阵阵潮热鼓噪的风。
容恪远看似来势汹汹,动作却异常温柔。
事实上。
昨天在直升飞机上,他就想这么做。
岑雪融周身酥酥麻麻,头晕目眩,眼前仿佛银白碎片闪过,如时间与空间同时飞逝倒流,回到那些疯狂的夜晚。
身体、心里滋生出松开牙关、盛情邀请、缠绵回应的疯狂念头。
不得已,理智只能暂时扮演“诈骗犯”:
只是口欲症作祟罢了。
但这种过度温柔的缠绵实在是折磨人。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享受还是烦躁,闷闷地发出“呜呜”声试图让容恪远退开。
可惜,换来的是容恪远用拇指顶进他的牙关。
指尖触及湿润的舌尖时,岑雪融终于狠下心做了昨天应该做的事情,用力咬下去。
指关节的痛感让容恪远皱眉。
两人神色晦涩地盯着彼此。
如永远无法和解的仇人一般。
容恪远这辈子遇到过很多嘴硬的人,但的确第一回遇到嘴软心硬的人。
但,岑雪融率先松开牙关,慢慢地张开唇,抬起下巴,做出相迎的动作。
“对不起,我不该咬疼你。”
容恪远的拇指还卡在他的口中,因此话语有点含糊,湿软的舌尖一动一动。
他的神色显出几分委屈巴巴,天生润泽的眼眸透着雾气水光般。
像是知道错了的学生,准备乖乖领受老师的责罚。
诚如容家长辈所说,岑雪融长得实在是太乖了,性格也软和。
他口中道歉,眼中求饶,没有一个人会继续为难责怪他。
容恪远慢慢抽出拇指,掌心在他脸侧蹭了一下,好似在安慰。
岑雪融对他的感知比别人要敏锐得多,哪能没有察觉,头顶的手也稍微动了下。
几乎是此生仅有的,他鼓了下脸颊,孩子气地问:“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说话?”
嗓音简直堪称甜软。
容恪远的拇指重重扫过他的手背,松开了手。
“疼了?”
岑雪融未置可否地嘟嘴,垂眸看向泛红的手腕,细长的黑色睫毛盖住眸色,轻微地转动手腕。
两人贴得太近,空间不够大。
容恪远稍稍往后退一步。
下一秒,岑雪融瞅准时机猛的抬手推他的胸膛,呲溜一下开了旁边的门蹿出去。
距离很近,容恪远若是出手,是可以拽住他的胳膊。
但潜意识出现危险预警,他没有真的动手。
成熟沉稳如他,也是难得失语,只能目送岑雪融跑进另一间独立淋浴房,语气森然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好好说话?”
回应他的,是稀里哗啦地水流声。
几秒种后,容恪远狭长的眼帘,往下扫了眼。
与此同时,岑雪融也低头看了看身体。
还好刚才又是物理冷却,又是说别的事情岔开思路,否则还真的要跟容恪远“硬碰硬”。
他应该也发现了吧?
算了。
岑雪融装傻。
至于“谈谈”?
他闭紧眼眸,仰头迎着从上而下的水线,任由冲刷。
他历经痛苦艰辛,笨拙地用“精美贴纸”遮盖住千疮百孔的过去、家庭。
经年累月,最终让自己看起来如此正常,甚至在国外不少朋友/同学的眼里,他是出身于中产阶层、备受父母疼爱的小儿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揭开这些“贴纸”。
岑雪融光在脑海中想象容恪远进入自己的家庭,便惊惧痛苦地睫毛打颤。
他惊惧地发现,哪怕是换另一个人,都好过容恪远。
至少他的内心会好受很多。
可能不在乎吧。
不在乎对方,所以也无所谓对方如何看待烙印在他生命里无可痊愈的“丑陋疤痕”。
而容恪远……
时至今日,岑雪融必须承认:
容恪远,的确是他人生中的独一无二。
思绪混乱间,他低头抹掉眼睛上的水液,雾蒙蒙的水汽里,难过地瘪瘪嘴。
不过他向来不允许自己停留在负面情绪里太久,一边不停地揉擦皮肤直至泛红,一边嘀嘀咕咕自言自语:“难过个屁啊!”
人生自有主线,哪怕一次脱轨,也要立刻回到正轨。
“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开心点!”
“就是性.欲而已,谁没有呢?”
“嗯。”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在哗啦畅快的淋浴水声中,岑雪融哼着卡通小调,一如过去十几二十年,已经顺利安抚好自己。
外面的声音传来时,他恢复如常。
容恪明:“我说,你洗澡也不说一声?我还在等你呢。”
岑雪融按上开关:“你来得正好,麻烦你联系客房的人,送一套干净衣服过来。”
容恪明冷哼:“我大哥刚才跟我说了,在来的路上。”
他忍不住吐槽,“你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岑雪融套上浴袍,拿干毛巾擦拭头发,装傻充愣:“什么意思?要跟我一起洗澡?”
容恪明无语:“你他妈的真是……”
岑雪融预计容恪远已经先行离开。
隔着门,他走来走去:“外面没人吧?”
容恪明:“怎么说?”
岑雪融听声辨位,确认他的方位,走到门后的对应位置,深吸一口气:“容恪明,你这头猪!!!!!!!!!!”
容恪明吓一跳,斯文尽失地弹开一步。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岑雪融扶着墙爆笑,直至眼角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