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融和容恪明一同回客房的路上。
容恪明接到消息,容老爷子让他们过去一趟。
岑雪融得知后:“我就不去了。”
容恪明:“你还必须得去,爷爷特意点你名了。我姑姑也在,难得有空大家都在,应该是要谈我们的婚事。”
岑雪融:……容恪远该不会也在吧?
他心烦意乱地揉了下头发,“那我去换身衣服?”
他刚洗过澡,头发微打卷,穿得是休闲装,不够正式。
容恪明扫了一眼,挺顺眼的。
“这么讲究干什么?”
他以为他是模特,对自己的外形有要求,难得多说一句,“没人对着你拍照,不用在意这种细节。”
岑雪融:“……”
两人坐上游览车,抵达酒店的观景休闲区,的确坐着容家的人。
安安爸抬手:“来了,坐这儿!”
他指了指一把休闲椅。
绿意掩映的超大庭院中,上空的大绿叶如遮阳伞一般挡住午后的阳光。
度假风的白色沙发围成一圈,除了容老爷子、秦斐之外,另一位是容恪明的姑姑,容蕴。
唯独不见容恪远的身影。
岑雪融稍稍放松。
刚落座,一阵隐约似猫叫的怪异声音传来。
岑雪融疑惑地扭头。
不远处,正有三四只白羽孔雀与绿孔雀在啄食,声响来自于其中一只绿孔雀。
不远处,站着一道投喂孔雀的高大身影。
正是换过衣服的容恪远。
岑雪融:= =
容恪明也注意到了,率先开玩笑:“人这么齐?这是准备对我们进行三堂会审呢?”
“是这么个意思。”
容老爷子笑得慈祥,示意助理去请容恪远过来。
容恪远转身时,岑雪融端起茶杯。
他往容恪明身边再挪了一下,又立刻反应过来,怕一侧留的位置太多,某人可能会坐过来,重新挪回去。
容恪明见状,低声问:“刚没洗干净,浑身发痒呢?”
岑雪融咬牙切齿:“Shut up。”
两人悄悄交头接耳时,容恪远坐在了姑姑容蕴那一侧,接过湿毛巾擦手。
他右手拇指上绕着黑色的一圈创口贴,乍一看,如宽版的黑色戒环。
容蕴问道:“恪远,你手怎么了?”
容恪远擦干净手指,将毛巾递回去,从容解释:“刚才打球的时候,弄破了点皮肉,用创口贴挡一下水。”
岑雪融正在想什么时候受伤。
他抬眸望去,才反应过来,猛的抿住唇。
这哪里是打球时弄破的,分明是被他咬的。
可是……
竟然破了皮。
岑雪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当时容恪远的确皱了下眉,原来是纯粹被咬疼的?
需要创口贴封住,显然是比较严重。
他心中顿起懊恼。
虽然容恪远已经年过三十,做爷爷的容老爷子依旧不免要提醒一句。
“恪远,你也小心点,别出来度假休息,还搞得受伤了。”
安安爸心虚地笑,手指从自己划拉到容恪明再到岑雪融:“今天大哥一打我们三,的确是辛苦了。”
容蕴和秦斐笑了。
“也是难得有时间打球。”容恪远端茶盏,“下次有机会继续。”
安安爸点头:“好。”
岑雪融小小地纠结了半秒钟,弱弱地建议:“伤口严重吗?要不要打破伤风?”
毕竟是人咬的。
容恪远眼眸淡然,客气道:“谢谢,不用。”
他的语气如常,视线也只是随意一瞥。
岑雪融感受到清晰的疏远和冷淡。
想起刚才淋浴房里的对峙,他的确没立场多说,只能点点头。
容恪明:“放心吧,我大哥有分寸。”
岑雪融冲他眨眨眼,神色无辜:唔,借你吉言。
容恪明:“……”
在场的容家人都已经熟悉岑雪融,除了姑姑容蕴。
这次,是她先以长辈的身份,关心几句。
聊着聊着,说到事业规划。
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岑雪融,容蕴不是随口提及。
果不其然,容老爷子端着茶杯,接过话茬。“雪融,我听恪明说,你刚去了国外拍摄?”
岑雪融如实道:“嗯,一个眼镜广告,是平面拍摄。”
容老爷子抿一口茶:“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
口吻婉转,但内容指向性明确。
只要岑雪融没聋,就能听懂。
容家并不能够包容抛头露面、甚至露身体的职业。
这是所有人默认的规矩。
岑雪融微默然。
他非常想站起来,告诉面前一众豪门出身的天之骄子:
各位,普通人有个屁的选择?
哪里可以搞钱就搞什么钱呗。
不过,岑雪融很清楚自己的核心目的。
逞一时口舌之快,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容老爷子对他提出明确的要求、条件,意味着他对“婚事”的意愿度非常高。
岑雪融打蛇随棍上,看向老爷子,恭敬道,“爷爷,您放心,我的工作会尽快了结。”
这个答案,叫容老爷子特别满意。
他微笑道:“好。”
此时,容恪远道:“如果真的喜欢模特工作,等跟恪明结婚后,可以投资相关的产业。”
岑雪融:……什么意思?!
他抬眸看过去,迟疑地点点头:“好……好啊。”
容恪远却神色平静,像是只看着弟弟未来的对象。
岑雪融有点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只有容恪远自己知道,眼神里透着的微妙试探。
岑雪融无暇多想,趁着容家的人都在,立刻道:“爷爷,我爸今天联系我说,想约您一个合适的时间,谈谈我跟恪明的事。”
两方家长谈话,必然是跟婚事直接相关。
最眼前的,便是订婚。
容恪远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绑着黑色创口贴的拇指轻拂茶杯。
容恪明扭头看着身侧的人:“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语气听起来像是责怪岑雪融“越级汇报”。
秦斐轻斥:“这点事情还要跟你汇报呢?把雪融当你下属啊?”
其他人轻笑。
容蕴怎么看不出容老爷子的态度,也跟着道:“都快是一家人,不拘泥这些。”
“我就随口一说,不是怪Ethan。”
容恪明笑了,“妈,姑姑,我们还没结婚呢,你们就都帮着他管我?你们可真是。”
岑雪融乖觉地垂眸,转动手里的陶瓷茶杯,静静地等。
容老爷子反而对岑雪融的话很感兴趣,也有意快速推进。
“雪融,等回去爷爷就安排,请你爸爸和哥哥到家里好好谈。”
岑雪融正要点头,老爷子紧接着说:“正好恪明大哥也在,到时候一起商量。”
岑雪融:……活人微死。
估计是怎么都绕不开容恪远了。
他硬着头皮点头:“好的,我会传达给我爸。”
斜对面,容恪远问道:“爷爷,大概定在什么时候?”
若是真可以加速订婚,岑雪融本应该激动才对,现在却笑不出来。
他突然猛的转向老爷子,搞得大家以为他有意见。
但他却说:“爷爷,我想去个洗手间。”
模样像极了在课堂上临时举手的学生。
容老爷子笑了:“去吧。”
岑雪融逃也似的离开。
安安爸对他的印象很好,笑着打趣:“我们这么多人坐着,给Ethan压力太大了吧。”
容恪明笑了笑:“不会,应该是在球场时饮料喝多了。”
秦斐横他一眼,怪他乱开玩笑。
容老爷子对容恪远道:“到时候跟雪融他爸聊聊吧。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忌讳。争取在年前,恪远你觉得呢?”
容恪远不置可否,瞥了眼树影后的方向。
容恪明懒洋洋地问:“你们是多想把我送进婚姻围城?”
容蕴浅笑:“可不只是你一个人。”
言外之意是,还有一个他大哥容恪远。
容恪明笑着摇头:“大哥你听见没有?点你呢。”
容恪远挑了下眉:“不急。”
听得容老爷子是轻声叹气,其他人都笑了。
-
洗手间。
岑雪融洗手时,正遇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对方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眼神意味不明,像是冲着他来的。
怎么回事?
今天不宜进洗手间?
岑雪融忽略对方并不友好的打量视线,走上前抽纸擦手。
对方开口:“不愧是老爷子看中的人,岑先生真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岑雪融被夸爽了,扭头对着镜子里的人,笑着扬眉:“谢谢。”
对方始料未及,皱眉:“你觉得我在夸你?”
岑雪融双手插兜:“有什么话直说吧。”
对方的面色微恼,讽刺道:“如果你不是有个好爸爸,连容家的门槛都进不来。”
岑雪融斜插在口袋中的手指,蜷了蜷。
他露出认同的眼神:“没错,所以呢?”
对方:“他不会爱上你的。你们只是联姻结婚。”
镜子里的岑雪融,表情略带戏剧性地“哦”了一声,了然地点头微笑:“你……看上容恪明了?”
在对方神色变化后,他立刻扭头,改为正视面对他的脸。
对方被他极有冲击力的脸给看得愣了下。
岑雪融缓缓道:“我猜猜看……你家世背景一般,至少不能送你进入容家的门槛?”
对方被戳中软肋,勃然大怒:“你——”
岑雪融无心多说,转身离开。
等走到外面他才想,就容恪明这样风流无度的花花公子,还有暗恋者呢。
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回到庭院后,大家又说了些别的。
正巧林洌带着睡醒的安安来。
“哥哥~~~”脆生生的稚嫩呼唤。
岑雪融扭头,正要起身去抱,结果另一双胳膊先抱过崽崽。
是容恪远。
安安同样激动,一边热切地喊着“大伯伯~~”,一边埋头撒娇。
岑雪融满脸羡慕。
——怎么跟他可以抢小孩!
容恪远抱着安安起身:“爷爷,你们聊,我带着安安走走。”
容老爷子点点头。
安安望着优雅走动的动物,伸手指着:“哇,好漂亮的孔雀哦!”
岑雪融眼眸耷拉:被遗忘了,心塞。
他难道不比孔雀漂亮吗!
恨不得当场开屏,吸引小幼崽的注意力。
并且,容恪远十分可恶地抱着安安走出了庭院,往别处去观赏。
岑雪融咬唇。
——算了,就当是咬过他之后,老天爷降下的惩罚。
-
安安原本是要跟大伯伯一起出游,结果临时改成小伯伯。
他想起来后,奶声奶气地试图安抚:“大伯伯不要伤心哦~以后我们再去玩。”
容恪远示意助理去请孩子的育儿阿姨,让他们在身后跟着。
他捏住安安的小手,询问道:“安安,上午你跟哥哥他们玩了什么?跟大伯伯说说?”
安安一听,掰着手指一一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