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程芙电话的时候,周宛初还在东湖岸边钓着鱼。
夜里的东湖听不着什么声音,沿着湖岸望去还能瞧见几处和她一样也在夜钓的渔友,岸边星星点点的蓝光钓灯倒影在湖面上,叫泛起的粼粼水波也染上了浓蓝。
听着耳边程芙兴奋的语调,她应声着轻轻说了句好,挂了电话。
坐在边上的Marco抬手看了眼表,揶揄的笑了一声:“10点了,这么晚约你上哪去?”
“散步。”
“散步?”听着这声简短的回答,Marco脸上露出了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还是头回见这个点儿出门散步的,周宛初也还真的不问个缘由就答应,
程芙的威名他是听说过的,敢追着周衡打这么当众叫周二少丢了面子的,他想,除了周老爷子以外,也就这个程芙敢干得出来了,
这是个奇人。
最奇的是她还能交到像周宛初这样谨慎、心思多的人当朋友,他心里一直好奇着这是个什么机缘,但周宛初不说,他也就不问,
毕竟就算是至亲挚友之间,也需要一些空间余地。
想着,Marco叹了口气,目光盯着平静的湖面,继续开口说道:“那个周荔,那天晚上之后还有动静么?”
“没有,等等看吧,多她一个不算多,少她一个也坏不了事儿。”
“格局,周老板还是看得开啊,”Marco从渔包里翻出烟匣,一边从里头取出了一根点上,一边带着笑意说道:
“在我瞧着,人家这是伺机而动,盯着局势再做下一步动作呢,咱们也得留个后手防着她。”
“确实,”周宛初顿了顿声,垂下眼像是回忆着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似的,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么多年了,这不会是她第一次对人抛出‘橄榄枝’,可周家到现在还立着,她也害怕。”
Marco笑了:“这在古代叫什么,谋反?都被人逼到这个份上了,还怕什么,既然想反,又何必再遮遮掩掩地试探?”
“自古以来,谋反飞黄腾达的都是将军,哪儿有小卒小吏的位置,她怕她手上的东西不够分量,更怕......”她盯着水面上起伏的浮漂眯了眯眼:
“没底牌,失败了就得被周家捏死了。”
“她怕了,那你呢,那一千二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当众拍下来就不怕姓周的再盯上你?”
“他们要查也只能查见我抵押房产的贷款记录,也就是个负债累累的可怜人,而且这东西有用处,是一千二也好,三千也罢,一定都得拍下来,”周宛初笑了笑,又开口说道:
“周家的股份在二级市场里已经买到4.9%了,接下来对赌和权利金的玩法,还得靠我们马总出面了。”
Marco在软椅上换了个姿势,盯着湖面粼粼的蓝光,他从肺腑中叹出一口气来,似答非答地说道:“啧,这东湖的鱼儿可真是太聪明了,都不肯轻易咬钩,都说这钓鱼是人跟天时地利还有野物的博弈,果真是不简单。”
说着他指了指挂在边上的发着蓝光的夜钓灯,又开口说道:
“我对事儿可真是外行,就是个老空军,周老板,您说,怎么拿着这个夜灯对着水里,会不会招摇了一些?我都怕给这鱼照跑了都。”
“那也比摸着黑在这栽上一跤要好,”她望着湖面继续说道:“夜钓要拿蓝光灯,这种灯就适合钓大鱼。越肥的鱼就越谨慎,白天都在深水里游,看着白光,他就害怕,可白光灯在我们手里也是有用的。”
说着,平静的湖面忽然动了动,亮着的浮漂也开始晃了,周宛初迅速抬手提杆,用力一扯,咬钩的鱼被拽上水面,不断的翻腾着,
“嚯,恭喜啊,大鱼。”边上的Marco起了身,往水面上瞧:“我给你把白光灯打开?”
“越大的鱼,越要要溜着他,让他在水里没了劲儿,才好开灯扯上岸。”
看着周宛初溜杆收杆的熟练模样,Marco挑眉看着桶里已经无力挣扎的肥鱼,开口说道:
“真是受教了,可惜咱们周老板还有事儿,不然还能多学上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