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从小就爱舞刀弄枪。如今嫁去中原,我想倒也用不着我操劳军事,我就索性在家做个闺闺女儿。”
“过几年,也给您和父王添一对儿孙。有机会带回来给你和父王瞧一瞧。”
王后听着息兰这些话止住了眼泪,想到即将和女儿相隔千里,苦涩不免涌上心头。
“罢了罢了,你从小主意多,谁也不听劝。怕是你早已决定。什么荣华富贵,母后只希望你安好即可。”
王后哭了几日,见着息兰只会更伤心,因此让息兰退了下去。
出了王宫,息兰见了许多宗族姐妹兄弟,收了贺礼也听了许多贴己话。
关于吕寒山的消息还未传来,息兰的手心紧了紧,明后天即将启程,父王虽为她铺了万里红妆路,但是离开故土,心中总归还是空落落的。
吕寒山……以后也就只能依偎与他了吧。
息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叫了宫中的车辇回到了公主府。
魏野候在她门口,见她回来眼尾微红,平静的面容下藏着波涛起伏的情绪。
息兰看着魏野,卸下疲倦,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后日,我出嫁你送我吧。”
魏野没说话。
待息兰回去休息,魏野屋子灯火通透,我进去提醒魏野休息之时,魏野正一个人下棋,手边放了一壶酒,瞧着已经喝了许多。
我将披肩送到魏野身边,那张平静从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焦急的痕迹。
“将军……”我出言提醒,魏野才放下手中卷张和棋子,目光转向我:“你来了。”
魏野朝我笑笑。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如何了?”
魏野盯着我,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我只是同他对视着就已经感觉到了烧灼。
对于公主出嫁这件事情,魏野似乎异常平静,因此反而拿捏不准他的意思。
魏野叫我搜罗了将军府中所有奇珍异宝,装成满满几箱押在了将军府后院中。
我恭敬道:“已经装车完毕。”
“后日我送公主出阁”,魏野同我道,“公主对你又情同姐妹,随我去送送她如何。”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
魏野揉了揉我的脑袋,温和一笑:“快去休息吧,这几日你也劳累。”
我退出门口替魏野关了房门。今夜夜色暗沉,我却如何也难以入睡。
……
翌日一早,魏野不见人影。公主府中也没人,我便收拾了东西去见了燕里。
初春来临,燕里正忙着搬家牧羊。要找到她,着实让我废了一番劲。
翻过一座长出新芽的小草坡才看见低处的正围着营地忙来忙去的燕里。瞧见我,燕里高兴地同我招手呼喊。
草原外不比宫内炉火烧得充足,燕里的脸被春寒冻出纹裂,黝黑的脸上闪着两颗黑葡萄一般的眼睛。
“你怎么有空来了!”燕里高兴地拉着我望屋子里钻,坐到了拱火旁:“自从大会之后,你总是很忙,我要见你可真不容易。”
燕里暖了暖手询问道:“喝点什么,我去给你热乎热乎。”
我连忙捉住忙碌的她。
“我也是才有空来找你说说话,想你了,你就陪我坐着,讲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那当然要好好聊聊。喝点东西再说。”燕里憨厚笑着,起身准备了两杯热汤茶。
说到公主准备和亲,燕里一边义愤填膺,一边为我出主意。
“公主这一走,魏将军估计也就常驻边关了,你要不同魏将军说一声离开魏府出来替自己谋划谋划。”
“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别把自己困在那里困一辈子。”
我笑了笑,应下了燕里的好意。
燕里要搬家,而我正好也要拜别,两人依依不舍了一会,我就出了帐篷。
……
时间似乎格外紧张,一晃眼就到了公主出嫁那日。我也收拾好了东西跟在魏野身边,他站在北凉的高墙边目光盯着远处那浩浩荡荡的的迎亲队伍,那宛如游龙一样的长队说是万里红妆也不为过。
“公主要嫁的人就是侵踏北凉的那个冷面将军是吗?”我轻轻询问魏野,心中竟然也焦躁不安。
魏野点了点头,“吕寒山此人虽用兵阴险,但为人也算仗义,不必有心太多。”
我还想问些什么,楼下号角和撞钟声传来,我只能跟着魏野匆促下楼。
公主一席红色嫁衣,凤冠霞帔。裙尾从宫殿拖到门口,展翅欲飞的凤冠镶嵌着红蓝宝石,流光溢彩,走路时凤冠两侧的珍珠流苏轻轻摇拽,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敷着一层细腻的铅粉,双颊出晕开淡淡的胭脂。
见到我和魏野,公主轻轻点头向我和魏野致意。
登上凤舆之前,北凉王和王后互相搀扶着叮嘱女儿。此刻公主也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只是寻常的女儿。息兰看着父母,禁不住红了眼。
吉时已到,再不上轿只怕误了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