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战事。
北凉和中原交恶,这几年战事格外激烈,不过有草原的骑兵在,中原也奈何不了太多。
闲暇得空的时候,公主常常回到魏野府中来和魏野待在一块商议事情。
他们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偶尔我会跟在他们身边伺候,也见他们举止亲昵不似旁人,但也说不出哪里逾矩。
两个人更像是清冷自持的水中花。
那种感觉像极了小石潭里的潭水和高悬于天空之上的月亮,月亮的光辉偶尔会映射在水面上,但月亮永远不会落到水里来。
意见不合的时候,我也听见府中传来阵阵争吵,公主急得咄咄逼人,而魏野却是一贯的耐心和好脾气,那种和蔼温柔的笑是平日里少见的。
魏野的腿脚不好,公主因此也废了不少心思。知道我擅长辨别草药,也捧着许多典籍来与我讨论,陪同我一笔一划勾勒出许多药草图画。
我不会写字,公主便一字一句地教着我。
“你呀,学习上很是勤快。”
见我临摹完一篇文章,公主便会伏在案板上夸赞我,眼睛亮亮的夸得我脸红心跳。
公主没有矜贵的脾气,我学得慢,她也不曾恼怒,只是一遍一遍重新,直到我能够顺利将一篇文章通读下来,每每我捋顺,她就像夸赞一个孩子一样夸在我。
“是公主教得好。”
我低着头,脸红心也跳。
随着战事吃紧,公主渐渐来得不勤快,往往十天半个月才到一回。
公主不来的时候,是魏野督促教导我读书习字。魏野明细那没有公主那样的好耐心,每当我磕磕绊绊,他总会拧紧眉毛。
每每见他皱眉,我就会紧张。
“是乌兰太笨。”我忍不住道歉,眼底擒泪在桌前坐立不安。
魏野并不凶我:“慢慢来,无需勉强。”
我垂头,也因为自己的愚笨而感到丧气懊恼。魏野的跛脚病听说是早年间留下来的病根,我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只是听旁人说,他刚到北凉的时候酒壶全身溃烂,多处受伤,是公主悉心照料半年才勉强捡回一条姓名。
如此,他同公主亲近也无可厚非。
公主偶尔会跟我提及魏野,提起他在战场上的用兵如神也会羞涩得红了脸。
这一刻公主好像不是公主,只是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小姑娘。
魏野的遭遇就算是公主也无从知晓。不过公主不强求也不多问。
公主对魏野的恩情无人能及,魏野也总在公主身边亦步亦趋。
有些时候,我也不知道是羡慕公主,还是羡慕魏野,我对公主更多的还是敬佩。
或许,一辈子。
我都无法企及那样的高度。
中原来犯,是公主亲自带兵亲征,将敌人打退关口。而如今,战事又起,公主来府中的日子边越来越少。
偶尔,我会看到魏野背着一身血色的公主匆匆忙忙地跑进府中。受了重伤,公主便回到府中来,伤好了,她又继续到前线去。
我看着魏野日渐皱深的眉头,担心的问:“是北凉的局势很不好吗?”
这场仗已经陆陆续续打了好几年了。
魏野摇了摇头:“兴许开春之后便有转机。”
我不着调魏野所说的转机是什么,只是府中每个人都越来越忙,魏野听从了公主的调令,整日忙于安排边防。我便开始张罗起魏野府中的大小事宜。
接触久了,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一转眼,已经十五六岁。
我曾大着胆子询问过魏野。
“您同公主之间有感情吗?”
魏野错愕的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后回神朝我道:
“我和公主之间从未逾越规矩。”
他脸色严肃,语气严格。
我颤抖着身子,紧张得捏紧手心的拳头:“那么,公主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看见魏野的脸色从严肃变得错愕,随后又变得冷酷起来。他盯着我,一种无比寒冷的感觉油然而生,从我的脚底只穿脑门。
“为什么这么问?”
我羞愧又畏惧地低头。
“很多人都这样觉得。”
魏野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叹了叹气:“这些话,可别嚼到公主跟前。如今战事要紧,我不想这些流言蜚语影响到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