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臻不理解。

从前很喜欢吃菠菜，后来不喜欢了，连见到菠菜都要生气吗？

这未免也太——

她蹙起眉，没找到契合当下情况的词语来完美形容黎宥的古怪行为。

十分钟后，温时臻踏出了冒牌菜的大门。

她呼出一口热气，臂弯被周籽如松松拉着。

“走吧。”立在商店旁的少年几步走过来，递上一包紫色的东西。

是葡萄果冻。

温时臻伸手去接，撕开包装袋分给周籽如几个，她抬头去看走在前面和谢和霖说话那人。

好像……他心情又没那么低落了。

她嘴里含着果冻，软软的果肉抵着口腔侧面，她嚼了嚼。

虽然平日里总偷偷认为她所处的整个世界是建构好的，她这一人物角色也是提前被设置好各项数值的。但现实生活总归不是游戏，人物行为的复杂度之深也不是一个简单的OOC就能解释的，就比如李茹几乎从未提过爱她，做出的很多辱骂挑剔的行为看起来也不爱她，但偏偏有些事上却又不能说不爱她。

沈念晴初中和她做同桌时，总是自顾自地主动挽起她的手，热情宣称是朋友，后来又在某一天疏远她。

某次体育课还没结束她提前回教室时，无意听到了沈念晴对别人说的话：“她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明明学习成绩也没多好，却总是对人爱答不理的。还能是谁？我同桌呗！”

别人之前又将这话私下告诉了温时臻，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谢过后径直回了教室继续刷题准备下一次模考了。

对李茹，她犹豫又痛苦，纠结疑惑，时至今日始终无法完全看透。

对沈念晴，她只是有些淡淡的疑惑，为什么人可以对自己说坏话吐槽的对象在表面上做出热情亲密的行为，就好像两人是情真意切却又被班级距离阻挡的挚友。

但这淡淡的疑惑并不会长久地困扰到她，只要人不出现在面前，温时臻就压根儿不会记起这股情绪。

太多的事和人都在温时臻的理解范畴之外，漫画里说，人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复杂难解的动物，真心瞬息万变。

企图完全搞懂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的情绪，他情绪的每一寸脉络，每一次的起源和最终的归处，太奢侈，太自不量力，也太痴心妄想了。

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些站在别人角度上难以理解的东西，更何况又是离别四年归来的黎宥呢。

温时臻咽下果冻，任由周籽如拉着她快步跟上前面打闹的两个男生。

在一片叽叽喳喳的斗嘴声中，她闭了闭眼。

好累，刚才想太多，好累啊。

低精力人切忌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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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表演在两点半准时开始，温时臻吃着谢和霖从后排递过来的蟹黄干脆面，抬头看着台上的表演。

出礼堂上了个厕所回来，远远一瞥，她眼尖地发现台上乐队主唱身后若隐若现的脑袋有些眼熟。

她把身子往右偏，往右偏，逼得右边那人也不得不往边上侧身。

在身子完全不能再右偏一毫米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主唱身后鼓手的脸。

那舞台上大力击打着架子鼓的乐队鼓手，是高二年级的学神，她的亲堂哥，温泽安。

什么时候整了个乐队，温时臻小声嘟囔，大伯母知道吗。

就算不知道，现在估计也知道了，刚才进礼堂她看见大伯母的身影了。

大伯母肯定也不会多说什么的，温泽安成绩摆在这儿，只要不上房揭瓦都好说。

不，可能上房揭瓦都可以被原谅。

万恶的分数富翁啊！

温时臻哀叹。

“你确定，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右边那人的声音传过来。

温时臻的腿不知何时紧紧贴在右边那人的腿侧，上半身也整个往右边偏。

嗅着鼻尖的柑橘气息，下一秒，温时臻连忙直回身子。

礼堂的座位是按照教室的竖列位置来的，黎宥在她正后方，就紧挨着她坐在了右边。

“我只是看见了我哥。”

“哪儿呢？”少年的头偏来偏去，试图找寻温泽安的身影。

“台上那个打鼓的。”

听到准确的回答，黎宥和温时臻刚才一样，把整个身体往一边偏，但偏的方向又有所不同。

温时臻鼻尖嗅到的柑橘清香浓了起来，少年的腿又再次紧挨着她的腿，她努力往椅背后靠，还是离他很近。

这人刚刚还说她呢，自己还不是这样。

双标！双标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