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桑鱼第一次了解到岑江的过去。却不曾想,是这般冰冷的过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说自己,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为什么说自己,这种感觉太空了,实在太空了。
这是完全与她不同的经历,甚至,比她的更冰冷。
她不敢想,在那些空无一人的寒夜里,他是怎么一个人撑过来的。
那种孤独,那种空旷,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得多痛啊。
桑鱼望着岑江,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滴大滴垂落下去。
岑江缓了缓情绪,抹掉眼角的泪,抬头便看见泪流满面的桑鱼,他顿时慌了,万万没想到说这些会让桑鱼哭成这样,“你别哭,别哭了。”
他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半圈才想起来纸巾放在哪,连忙冲进厨房拿出来,抽了好几张来给她擦眼泪。
弯着腰擦了半天,桑鱼却完全没有一点往回收的意思,岑江一急,索性将人拉进了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桑鱼。我既然说出来了,就代表我已经没那么痛苦了。”
“听说,只要我们记着故去的人,他们就还在我们身边。也许吹过的每一缕风,都是他们。”
桑鱼的脸埋在他胸前,眼泪蹭在他白色短袖上,她的声音有些闷的从下方传来:“真的吗?”
岑江微微仰头,看向依旧晴好的天空,柔声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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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早早就开车来到了桑家酒肆门口。他降下车窗,看着不远处紧闭着的门,依稀能透过玻璃门,看到在里面挂着的链条锁。
她还没出门。
于是他升回车窗,将车椅靠背调整压下去,半躺着闭上眼,等着桑鱼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了锁链抽动的声音。他忽的睁开眼,果然看到低着头在弄链条锁的桑鱼。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吊带样式,露出来的手臂如同嫩藕一般,哪怕是隔着较厚的玻璃门,也能看的出来有多白多嫩。
陈山瞬间就清醒了,来不及调整回座椅,他开门下车,几步来到玻璃门前,桑鱼刚好抽出了链条锁拿在手里,他拉开门,唇角还勾着,朝她伸出手,“我来吧。”
面前伸过来的手有点黑,上面遍布着辛苦的痕迹,甚至还有一道刚结痂的伤疤。
桑鱼的目光在那道伤疤上定了下,手往回缩了下,垂下去,“我来就行。你怎么来了?”
“刚好顺路过来。”陈山伸手过去,还是拉住了链条的另一端,“给我吧,你上车就行,我买了早餐在车里。”
桑鱼松开手,轻轻嗯了一声,从他旁边走过去,习惯性的拉开了驾驶座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这次换了香薰,扑鼻而来的,是甜橙的清香。
桑鱼撑着有些沉重的眼皮大致看了眼,估摸着陈山这次换了个洗车行。
她身体往后靠上去,小抱枕抵着她的腰,有点舒服。
陈山锁好门回来,拉开车门往后一看,目光停在她红肿的眼皮上,眉头锁紧,“眼睛怎么回事,你哭了?”
桑鱼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失眠了,看了个感人的电影哭的。”
陈山有点不信:“什么电影这么感人?”
桑鱼眨了眨眼,脱口而出:“人鬼情未了。”
陈山一怔,对于他这个极少看电影的人来说,这名字可谓是相当陌生了。不过这电影光听名字就能猜出个大概,估计是两个相爱的人,但其中一个人因为某些事故变成了鬼,但两个人谁都放不下这感情。
他坐进车里,关上门,有些迟疑地问:“人和鬼,那这电影吓人么?”
这问题一出,桑鱼就知道他肯定没看过这电影。
于是她放下心来,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吓人。”
好鬼有什么可怕的。
陈山发动车子,摸上方向盘,“那我回去也看看。”
桑鱼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桑家酒肆,她似有所感的向上看去,只见天台上站了一个人,手肘搭在涂了黑漆的栏杆上,手心向下,自然垂着。
白与黑的界限实在太过惹眼,以至于桑鱼一眼便看见了他。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陈山停下车,透过车内后视镜悄悄往后看,却见桑鱼扭着头,正透过车窗看后面。
后面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