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桑家酒肆到云城人民医院,大概要二十分钟的车程。桑鱼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但这路程根本就没开到一半。
可陈山开的稳,速度虽然说不上快,但却也和慢沾不上边。
可就是这样不疾不徐的开着,反倒让人生出了几分焦急。
桑鱼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前方传来陈山的声音,“你们吃饭了吗?”
桑鱼虽然对他不似以前那么厌烦了,但还做不到和他一起吃饭,于是她摇了摇头:“吃了。”
郑小莹瞥了桑鱼一眼,以她对桑鱼的了解,她绝对是洗个脸换个衣服就下来了,以往她们俩都是到医院门口的早餐店吃点早饭,顺便买点水果进去。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她大概也猜到了桑鱼是不想和陈山多接触才撒谎。所以她只能闭上眼,强忍饿意。
前方十字路口亮起红灯,陈山停下车,透过后视镜,悄悄看向桑鱼。她低着头,大半张脸被帽檐遮挡,只能看到她红润的唇和小巧的下巴。
可不知怎么,哪怕只能看见这些,也足够让陈山欢喜了。
绿灯亮起,陈山移开视线,驱车前进。前方车流并不拥挤,他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个贴了实习标牌的白车后面。
郑小莹歪头往前方一看,就知道陈山多半是故意的,她索性闭上眼,换了个姿势靠在桑鱼的肩上开始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前方出现了云城人民医院的大楼,桑鱼轻轻拍了拍郑小莹的肩,“小莹,快到了。”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是陈山从未听过的语气。他不由透过后视镜去看后面的情况,郑小莹睁开眼,顺势抱住桑鱼,在她怀里蹭了蹭才抬起头,去看外面。
陈山悄然握紧了方向盘,别开眼,速度噌的一下提了上来,越过前车,先一步进入医院的停车区。
而后停车开门的动作快的离谱,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后车座门已经被打开,陈山的眼神落在桑鱼小臂上多出来的那只手上,眼里的不爽清晰可见。
郑小莹听见动静朝他看去,只一眼,几乎是无意识的一抖,非常识相的缩回了手,指了指自己这边的车门,“我从这边下。”
身子侧过去的瞬间,郑小莹的脸恨不得皱成一团:妈耶,这眼神恨不得把我手给刀了,我就说狗改不了吃屎!一个活生生的人再怎么转性,骨子里的劣根性都在!
她愤愤的下车,却还是乖乖的到车后面的空地上等着他们过来。
桑鱼感受到了陈山的状态变化,可她不想去看,就着开了的车门下车,直起身来的这一刹那,两人的距离被拉近,桑鱼看着近在咫尺的胸膛,下意识想要往后退,陈山扯了下唇,终是没忍住,手撑在车上,将她圈在怀中这方寸里。
他吸了口气,鼻间满是她身上的桂花香,他的心又软了下来,“桑鱼,别让人靠你太近好不好?”
我会控制不住的吃醋。
下半句陈山没有说。被帽檐遮挡了视线,他看不到桑鱼此刻的表情,可他不敢去掀她的帽子,就这样等着,等着她的回答。
桑鱼感觉自己要疯了,她真是被这段时间的安生给迷惑了双眼,还以为陈山变了。
可陈山没变么?要是放在以前,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发一通脾气再说了。
不,陈山没变。他只是在努力压着自己,去换一个方式来对待她罢了。他骨子里不受控制的嫉妒,根本分毫没变。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她身边的每个人,他都容不下。
他只是退了一步,她却以为他变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可这段时间,她已经尝到了稳住陈山后的甜头,这甜头让她在这几近无望的生活里,找到了一线生机。她已经很疲惫了,不愿意再看到一片狼藉的酒吧,和那些被吓得疯跑的顾客。她受够了那种不断愈合的伤口,那种不断重来的心酸苦楚。
她真的受够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稳住,稳住桑鱼,不要生气,不要冷漠,不要惹他生气。
半响,她睁开眼,努力让自己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冷:“好,慢慢来可以吗?”
陈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答应了?”
桑鱼点了下头。
陈山简直要欣喜若狂,“可以,当然可以,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等。”
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继续等,总归她跑不了,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谁也逃不脱。
他想要去牵她的手,却又怕惊到她,只能作罢,往后退了两步让开身体让她出来,关上车门,走在她旁边。
郑小莹看见桑鱼走过来,过去想要挽着她走,却被桑鱼躲开,桑鱼微微仰起头看了她一眼,瞥了眼陈山又看过来,“自己走自己的。”
郑小莹:“......”
无语住了。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知道病房在哪,转身走在他们俩前面。
陈山对桑鱼的行为非常满意,心情自然也就好了起来,双手插进兜里,压不住的嘴角上扬。
桑鱼径直走到收费窗口,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递过去,“陈水,预存缴费。”
陈山等在身后,待桑鱼交完钱,和他一起上楼。
医院五楼走廊尽头的病房,陈山的妹妹陈水就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