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桑鱼再次被熟悉的闹铃吵醒,她熟练的翻身关掉闹钟,手顺势垂落下去,贴着床边晃了晃,感受着涌进手里的凉气,缓缓睁开眼,看着灰色的水泥地面,呆了两分钟,才勉强醒了神,一鼓作气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累啊。
她有些提不起精神的低着头,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没有来电,距离送家具的人来,还有半个小时。
没时间磨蹭了,她拉开门冲进卫生间,洗漱完便回来开始化妆。
想着今天要去大学里,桑鱼上完底妆,对着眼影盘稍稍纠结了一下,还是选了稍淡的颜色。
化好妆,她拉开衣柜的门,指尖一一滑过里面颜色各异的衣裳,滑到最后,停在一件白色连衣裙上。
这条裙子,是她衣柜里颜色最浅的一条,也是她最久未穿过的一条。
她清楚记得,高一那年,她考了班级第一名,年级第六名。桑父和桑母又开心又激动,带着她去云城新开的商场里,从二楼转到四楼,才买到这条被她一眼相中的裙子,一条简简单单的法式吊带裙,穿上后却能窥见她盈盈一握的腰身,立在落地镜前,亭亭玉立,好看极了。
她缓缓拿出这条裙子,看着衣领上细小的褶皱,抚平的同时却在想:上次穿它是什么时候呢?
很快,她的指尖一抖,看似久远的记忆缓缓涌进脑海:是高考出分那日,她穿着这条裙子回到高中,在张贴的红榜前,拍了张照片。当时的她高兴极了,想着发彩信给桑父看,告诉他,她的分数足够考上她心仪的那所大学!
她想第一时间和桑父分享喜悦。
只可惜,只可惜......
桑鱼露出一丝苦笑,领口的细小褶皱抚不平,她心里对这裙子的回忆,也无法让她再愿意穿上它。
于是,她将裙子放回衣柜,指尖往回滑动,最后停在一件鹅黄色半身裙上,她轻轻一点,就这个吧。
鹅黄色的半身裙搭配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她换好衣服,在落地镜前照了照,与平常的她可谓是判若两人。
不过她很满意,拿起木梳,将长卷发通开,头发瞬间蓬松了两个度,她看着镜子里有些爆炸头的自己,不禁笑了。
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她将头发拢在一侧,编了个单侧麻花辫。
手机在这时响起,陌生的座机号码,她接起来,电话那头说送家具的工人十分钟后会到,她连忙应了,一手关空调,一手挂电话,开门出去,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大概是她的脚步太过急切匆忙,在她下至二楼时,听见动静的岑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他眼里划过一丝惊艳,今天的桑鱼,与她往日的穿着打扮截然不同,卸去了几分妩媚动人,却添上了几分青春靓丽,更加明媚照人。
岑江平静的眼里,难得添上了几分温柔,他想,她本该如此的。
只是这样一想,眼里又不觉染上了几分心疼,在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他快速垂眸,往前迈了一步出了房间,再抬眼时,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送家具的工人要到了?”
桑鱼只顾着低头看路,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没想到他不仅醒了,还穿戴整齐的出来了。连忙在他面前来了个紧急刹车,扶上他旁边的墙勉强站稳:“对,差不多十分钟后到。”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发现他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下身搭配了一条灰色运动裤,看上去阳光清爽,十分大学生。
她稍稍缓了几口气才问:“几点起来的?”
“十一点半,你呢?”
“和你一样,你饿不饿?”
“有一点,你呢?”
桑鱼摸了下肚子,“我也有一点,等一会儿他们到了,你按照自己的喜好让他们放好就行,我去煮面。”说到这,她笑起来,“煮那天偷师的面。”
岑江眉梢微挑,“有点期待。”
桑鱼刚想说话,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伴随着有几分刺耳的铃声,她连忙接起来,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大喊:“是桑家酒肆吗?家具到了!开下门呗!”
“对,您稍等下马上来!”
岑江轻声问:“到了?”
“到了到了。 ”桑鱼挂断电话,急急的拉过岑江的手腕就往楼下跑,不算狭窄的空间,岑江却觉得莫名有些逼仄,这里仿佛只能容纳的下一人穿过,他跟着桑鱼的速度,却又不得不减慢一点脚步,以防会踩到她白色的小布鞋后跟。
在经过了通往一楼的楼梯,迈上一楼的平地时,桑鱼的脚步减缓,松开他的手腕,去吧台里拿了钥匙,快速跑到门口开了锁。
岑江几步跑过来,解开有些重的链条锁拿在手上,打开酒吧的门,站在了桑鱼前方,迎上从车上下来的工人:“久等了,这些需要搬到三楼天台的房间里。”
来了四个工人,趁他们去车上搬家具,岑江回过头,伸手将桑鱼拉近自己,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先上去准备吧,这里交给我。”
桑鱼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早上没吃饭的原因,又或许是刚才跑的太急了,这会儿她没什么力气跑,只快步往楼梯方向走着。
岑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才收回视线看向外面,已经有工人搬下家具,他走在前方为他们引路。
到了三楼,岑江快走几步进了他的小屋,确定了窗户的方向和大概长度,心里有了想法,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已经陆续上来的工人,他侧着身,和工人指了下需要放置在哪,便退了出去,等他们陆续进来放好,他才重新进来验收,简单调整了下,便和他们道谢,一直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车离开,他才关上酒吧的门,用链条锁简单绕了一圈,才重新回到天台。
一上来,岑江就隐约闻见了白菜的香味,很熟悉,他快步来到厨房,桑鱼刚好关了火,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他,笑起来:“我闻着还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