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十分,桑鱼化好妆,换了一件淡青色的轻纱长裙,站在落地镜前看了看。
她今天的妆容画的较往常而言有些淡,时间紧张,她实在来不及在妆容上多费时间。不过这个稍淡的妆容,配上这条淡青色裙子,刚刚好。
她拿上手机,看了眼书桌一侧堆放着的空白纸,想到昨天吓得尖叫,疯狂跑出去的女孩子们,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总是这样,他总是在酒吧刚有一点起色,刚有一点好转的时候,突然出现,闹上一场,将一切再次打回原点。
桑鱼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去平复胸腔里要漫上来的火气。
“没事的桑鱼,会有办法好起来的,会有办法的。”
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彻底平静下来。她睁开眼,看了眼时间,该死的陈山,又浪费她五分钟时间。
她急急的关掉空调,开门下楼。
楼下的温度刚刚好,大家都在各司其职,就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只是——
她环顾一周,发现今天异常冷清。开门十五分钟,一个客人都没有。
她再次深吸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能乱,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情况,没关系的。
她正劝着自己,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还没等她撩起眼去看,就感受到一阵风迎面而来,紧接着,她被人抱了个满怀。
鼻间是熟悉的葡萄香,还有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还好,还好你没事,我今天上课时候听见有人提到桑家酒肆,说有个人在酒吧疯狂摔酒,然后一群黑衣人冲进酒吧,我一听就知道是陈山那个王八蛋!真是要把我气死了!我当时就想给你打电话,又担心会打扰你睡觉,搞得我这一天,心里七上八下的。”
桑鱼回抱住她,眼睛却不争气的红了,怕一开口就会是哭腔,她咬着唇,强忍着那股鼻酸劲儿过去,才摸了摸她的后背,缓声说:“我没事,他再发疯,也不会伤我的。”
郑小莹把她抱得紧紧的,后怕的反驳,“他那次不就把你伤到了吗!那手腕肿了好几天才下去你忘了!”
桑鱼却笑了,“那次不都和你说了是意外嘛,不气不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郑小莹又抱了她一会儿,才不舍的放开,回头看了眼没有一个客人的酒吧,忍不住皱了眉:“我今天听那些同学的语气,感觉都害怕了,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愿意再回来。”
“是啊。”桑鱼看着郑小莹,突然有了主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想到了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她这话说的郑小莹有点气,手都快伸到她脸上,看她妆容精致,立刻调转了方向,改为捏她的脖子,“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不愿意!快说!”
桑鱼笑着躲了下没躲开,便任由她捏着泄气,“我想做个宣传单,搞点优惠活动,麻烦你带我和岑江进学校,咱们三先发个传单试试,看会不会有点效果。”
郑小莹缓缓放下捏她的手,笑起来:“可以,这个简单,正好明天下午那节课没什么要紧。那咱下午两点校门口见?你就少睡一点吧,明天周五,咱们发完我们大学,再去隔壁的理工大学也发一发,这样看看周末来的人会不会多一些。”
“好!”桑鱼的手滑下来,握住她的手,撒娇般的晃了晃:“你今晚还有别的事儿吗?”
郑小莹瞥了眼她这难得撒娇的模样,稍扬了下巴,轻哼一声,小小的端了起来:“想让我陪你做宣传单啊?”
桑鱼颇为乖巧的点头,“非常想。”
郑小莹真是受不了桑鱼这幅求人的模样,端了两秒就绷不住笑了,“做做做!”
桑鱼开心的不行,回头去喊林子凯:“凯哥,快给小莹倒一杯青梅酒!用大扎啤杯!”
她拍了拍郑小莹的手,“你先去坐,我上去拿纸和笔。”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跑,恨不得一步能迈上三阶楼梯。
三分钟后,桑鱼拿了一小摞的纸和几根笔,匆匆跑下来,坐到郑小莹旁边,将纸和笔放在桌上,微微穿着粗气,“来吧。”
“着什么急,我又不会跑,你先缓缓。”郑小莹的手摸上桑鱼的后背,帮她顺着气,等她不喘了,两个人才开始商量起来要怎么弄宣传单。
岑江坐在舞台上,手拨动着吉他弦,今天没什么人,他选择唱自己喜欢的民谣,一首接着一首,唱累了便喝口水歇一歇,缓过来了就继续慢慢的唱。
林子凯一边擦着酒杯,一边跟着岑江的歌声轻哼着,等酒杯都擦完,他洗好毛巾,慢悠悠的把吧台又擦了一遍,这吧台的活,他就都干完了。
他手撑着吧台,朝前方看去,门外是昏黄路灯与红色牌匾灯交织而成的光,像是傍晚落下来的彩霞,有些好看。
以往,再清闲时,他似乎都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去欣赏门外的光,不过此刻,也许是因为岑江的歌声缓慢而悠长,渐渐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他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内心异常平静,倒有几分享受此刻的无所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