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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驿路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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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离开京畿地界后,行进速度明显加快。官道平坦宽阔,护卫精悍,沿途州县早得了谕令,接待殷勤周到,却也不敢过分打扰“静养”中的长公主。元瑾大多数时间都留在马车内,偶尔在驿馆休整时,才会戴着帷帽在独立的院落中略作走动。

旅途平静得近乎单调。但元瑾并未放松警惕。她让青黛和素荷轮流注意沿途所见,尤其是与“雁门商会”相关的车驾、货栈标识。她自己则通过“雀眼”暗中部署在沿途的节点,接收着来自京城和肃州两方面的消息。

京城方面,昌平侯府在她离京后异常安静,苏玉朗依旧“卧病”,胡三娘在澄心园也规规矩矩。内务府的盘核早已结束,澄心园重归寂静,仿佛她从未去过。皇帝和韩临似乎联手将京中可能因她离京泛起的涟漪悄然抚平。

肃州方向,赤羽等人的潜伏侦查在稳步推进,但黑石堡显然守备极严,外围探查已近极限,难以深入核心。赤羽传回的消息提到,堡内近期人员进出频繁,且多在深夜,运入的物品除了之前发现的药材矿物,似乎还有一批密封极严的“陶罐”,不知内装何物。璇玑根据描述怀疑可能是保存特殊液体(如血液、符水)或活蛊的容器。

而关于“琮”字与玄诚子的追查,清平司有了新发现。陇西某处荒废多年的小道观遗址中,找到了疑似玄诚子晚年隐居的痕迹,并在密室残垣里发现了一些烧毁大半的笔记残页,上面有零星的、与元瑾手中碎片纹样及石壁刻痕风格相近的图案,旁边批注着晦涩难懂的术语,提及“地窍”、“星引”、“煞枢”等词。墨老判断,玄诚子很可能在晚年仍在研究甚至试图修复或利用某种与西山古阵类似的阵法体系。

所有这些信息,都让元瑾心中的拼图越发完整,也让她对黑石堡之行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认知。那里或许不仅仅是“鹰帅”的巢穴,更可能是他进行某种禁忌阵法实验或实施的关键工场。

旅途第七日,车驾行至潼关附近,准备渡黄河入陇。天色向晚,队伍便在潼关驿馆歇下。驿馆依山而建,颇为宏阔,为迎长公主驾临,早已净水泼街,闲杂人等清空。

元瑾被安置在驿馆最深处一处独立的院落,清幽安静。晚膳后,她正于灯下翻阅赤羽最新传回的密报图示,赵首领在外求见。

“殿下,”赵首领行礼后,面色凝重地压低声音,“驿丞方才暗中禀报,昨日傍晚,有一队约十人的商旅入住驿馆前院,自称是往肃州贩卖皮货的。但驿馆伙计留意到,这些人举止干练,行李中似有硬物,且很少与外人交谈,晚饭后便有两人借故外出,至今未归。驿丞觉其形迹可疑,特来禀报。”

商旅?形迹可疑?元瑾眸光微凝。潼关是咽喉要道,各路人马混杂本不稀奇,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样一队人,未免巧合。

“可知他们去向?”元瑾问。

“驿丞说,那两人出了驿馆,似是往东南方向的山道去了,那边并非商道,倒是有几条采药人走的小径,通往山里。”赵首领答道,“属下已派了两名机警的兄弟,暗中跟上去了,尚未回报。”

东南方向的山道?不是通往她明日要走的官道方向。是偶然,还是冲着别的什么?

“加强院落警戒,尤其是后墙和侧翼。夜里值哨增加一倍,暗哨位置调整。”元瑾沉声吩咐,“让我们的人(指混在队伍中的清平司好手)也打起精神,留意任何异常动静。那队商旅,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赵首领领命而去。

元瑾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院落外夜色深沉,山风呼啸,带着黄河水汽的湿凉。远处前院隐约有灯火和人语声传来,更衬得这边寂静。

是“鹰帅”的人?还是其他势力?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冲着她来的拦截或试探,还是另有目的?潼关东南的山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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