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在五日后抵达澄心园。皇帝萧景琰“体恤”长公主久居山园、湿气侵体,特准其前往气候干爽的肃州皇家别苑静养。旨意中言明“着内务府妥备车驾仪仗,沿途州县妥为迎送,护卫周全”,规格体面,恩宠昭然。既全了长公主的颜面与安全,也将这次离京定调为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奉旨变更休养地点的皇家事务。
旨意下达,澄心园顿时忙碌起来。内务府派来了得力的管事和嬷嬷,指挥着仆役打包行李,清点器物,准备车马。元瑾只需安然坐在枕溪阁中,偶尔过问几句,一切井然有序。
韩临亲自遴选了一支精悍的护卫队伍,明面上是内务府和宫中侍卫的混合编制,实则核心皆是他的亲信与云水商盟暗中调集的好手,首领正是那位赵姓暗卫头领。队伍中甚至还安排了两名精通医术的嬷嬷,表面是伺候起居,实则是璇玑通过清平司渠道安排的、擅于辨识毒物与处理外伤的好手。
临行前夜,韩临再次来到澄心园。行李车驾已准备停当,明日卯时启程。
阁内烛火温和,映着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
“路线已定,取道官道,经洛阳、潼关入陇,抵肃州。沿途驿站、护卫交接节点皆已打点妥当。”韩临将一份简明的路线图推到元瑾面前,上面用朱笔标出了几个特别的点,“这几处,若有紧急,可寻标记处的商户或驿丞,出示这枚令牌。”他递过一枚非金非木、刻着云水纹的黑色令牌。
元瑾接过,入手微沉,点头收好。
“肃州别苑那边,我已传令提前清扫布置,一应用度皆从京中调拨,当地供应的饮食水源,需经嬷嬷查验方可入口。”韩临继续道,语气平静,却透着周密,“肃州卫指挥使是我旧部,我已去信,他会在明面上照拂,但不会过于接近,以免引人注目。你到之后,凡事以赵首领意见为重。”
“我明白。”元瑾轻声应道。他的安排几乎滴水不漏,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她的安全与行动便利。
韩临看着她沉静的眉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此去山高路远,一切……小心。”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了这最朴素的四个字。他知道她有她的目的,他也为她铺好了路,但担忧如同藤蔓,依旧缠绕心头。
“夫君放心。”元瑾回握他的手,指尖温热,“我会谨记约定,定期传信,凡事谨慎。”她顿了顿,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眸中,“京中诸事,也要烦劳夫君了。母亲与薇儿……”
“家中一切有我。”韩临截断她的话,语气笃定,“你只需顾好自己。”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直至夜深。韩临并未留宿,明日启程,他需回城坐镇,应对可能因元瑾离京而引起的细微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