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灰面鸮喊话的时候,她看到江乾的嘴巴合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说什么。自从陈阿鱼之后,她不自觉地就会去关注别人说话时的口型,现在光只是看,她就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她很快便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东君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转身便离开了。
灰面鸮见东君离开,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了,又只剩下我们俩了。”
“我该怎么玩你呢?”
本还躺在他怀里的花魁飘了起来,长长的袖子里滑出两把尖刀。
“是割这里呢?”
灰面鸮指了指少年的左肩。
利器穿透骨肉的声音同少年的惨叫声一起响起,花魁的尖刀刺穿了他的左琵琶骨。
“还是这里呢?”
灰面鸮又指了指少年的右肩,花魁的尖刀再次应声而落,刺穿了少年的右琵琶骨。
少年疼得嘴唇发白,猩红的血液从他的两肩流出,灰面鸮凑近舔了舔,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血液的腥甜好似刺激了他的神经,不知从何开始,只有温热的血液才能让他感受到人间,让他觉得自己切切实实地还活着。
灰面鸮低低地笑了起来,嘴上还不停的喊着:“好玩,好玩。”
“接下来玩哪呢?”
他故作思考了起来,忽得眼神一冷,一个转身飞踢。
灰面鸮一脚蹬在刀柄上,脚力之猛,直接将东君踢飞出去,她手中的刀差点脱手。
东君立刻翻身站稳,眼睛狠狠地盯着灰面鸮。
灰面鸮转了转脖子:“啧,这么不听话。”
东君用余光瞟了眼少年所在之处,灰面鸮这一转身虽远离了少年,但他依旧被花魁死死地钉在原处不能动弹。
东君故作商量道:“大家都是修士,何必赶尽杀绝呢。”
灰面鸮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是修士,可不是善人。这年头,不管是人仙,还是妖魔,善的可都不好过啊,小仙君。”
他故意拉长了最后三个字,听得东君一阵毛骨悚然。
一对疾风符大概能支撑两到三次跳跃,她必须在符纸燃尽之前制住他。
她眼神冷了冷,脑中反复演练李寻交代的动作,瞅准时机,再次上前。
可她终究是现学现卖,每次袭击都被灰面鸮躲过。而灰面鸮则好像在逗小孩玩一样,边躲边笑,最后竟然笑得直不起腰了。
东君趁机祭符,随着一阵雷鸣,闪电如龙般朝灰面鸮背后的花魁打去。只听一声凄厉的嚎叫,花魁一抖,背上乍现五道彩光,隐约是五面颜色各异的彩旗。闪电一碰到彩旗便消散了。
东君暗叫一声不好,这花彩的花魁果然也有门道。
灰面鸮见自己的花魁被打,眼神立刻冷了下来,身子一晃,欺身上前,一下子攥住了东君的衣领。
他咬着后槽牙,狠道:“小郎君可懂那句生死自负?”
在斜月楼时,大家都在生死状上盖了手印的。
东君冷笑一声,不屑道:“二十八宿能者可得,暗箭伤人又算什么本事!”
灰面鸮好似彻底被惹怒了,不耐烦地转了转头。
他本来只想搞掉这个巫族的,没想到这个小仙君这么爱管闲事。上清境的老太婆虽然不好惹,但只要他进了鬼面司,那老太婆难不成还敢和朝廷作对?
想到此处,灰面鸮心一横。
噗嗤——
“鲛奴!”耳边传来江乾的嘶吼声。
东君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看到灰面鸮手背上弹出的那只钢刺,狠狠地没入了自己的腹部。她一阵反胃,猩红黏稠的血液从嘴中呕出,她知道自己的胃大概是被刺穿了。
她踉跄了两步,昂着头,乜眼瞧着灰面鸮,嗤笑道:“就这点本事?”
“找死!”灰面鸮眼神一狠,面上的刀疤都扭曲了。
噗嗤——
又一只钢刺刺入。
现在,灰面鸮将双手的两只钢刺都刺入了东君的腹部,他腰腹一用力竟直直地把东君挑了起来。
灰面鸮露出弑杀的笑容,狠狠道:“可别怪小爷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有什么话就到底下和你家元君奶奶说去吧!”
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钢刺不停地往下流,风中已开始带上了血腥气。
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东君疯笑了起来,她虽笑着,但是眼神坚毅,狠厉。黏稠的血夜从嘴角涌出,顺着下颚滑入她的脖颈,划出一道好看的血线,衣襟已全部被血染红,衬得她的肤色愈加死白。
鬓发被清风吹起,她逆着月光而立,如鬼似魅。
她似乎是笑累了,忽而冷道:“我的命,你说了可不算。”
灰面鸮心中越来越烦躁,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难搞,活着也是受罪,乖乖去死不好吗,想着插在东君腹部的双手又狠命地转了转。
东君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了抽,但眼中笑意犹在。
猩红的血液不断涌出,滴滴答答地拍打在地面的草叶之上,转眼便是一片鲜红,血腥之气弥散开来,已然盖住了草药的味道。
东君猛地抬手,双手用力钳制住插在她腹部的那两只手,随即大喝道:“鹤年,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