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
东君没留意手上的力,把剩下的那部分织物一下子揭了起来。
“嘶——”
李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住,对不住。”东君赶忙尴尬地道歉。
李寻笑了笑道:“好在是全揭起来了。”
“是,是啊。”东君一边应付着回答,一边给他上药。见药粉很快便被血水浸透,便又抖了一层上去,她的动作很是小心,尽量将药粉抖匀了。
李寻也没催促,就看着她瞎捣鼓。
看到血不再洇出,东君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了下来:“能坐起来不?”
她手上已然沾了血,为了不把瓶子搞脏了便只用干净的指头捏着,样子有些好笑,但李寻并未打算揭穿她。
东君看他并未答话,又继续解释道:“这是贯穿伤,背面也得处理一下,躺着不好翻面。”
“。。。背面也得这么处理吗?”
“那。。。你想怎么处理?”
李寻坐了起来,小声道:“那你轻点,怪疼的。”
“我的技术你放心。”
“。。。”
外衫依旧很好脱,东君深吸一口气,将里衣褪下来。李寻大概是怕压倒前面的伤口,整个身体绷地笔直。他的肩背很宽阔,肌肉线条精致,背上肤质细腻,就是布满了伤痕,一看就是老疤,有长有短,有深有浅,像一条条蜈蚣,纵横交错。
她暗叹一声,继续往下扒,越接近伤口越小心。她有一种自己在剥洋葱的错觉,好在有前面的经验,后面剥起来就快多了。就是上药有点难度,换了好几个角度都不太好操作。
“怎么了?”
李寻的声音闷闷的,穿过胸背传来。
“啧,这个姿势不太好上药。”
“那就不上了呗。”
“那怎么行!”
嘶啦——
李寻反手递给了她一根破布条,也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
“将药粉倒在布条上,再将伤口缠起来就行了。”
东君犹豫了一下,接过布条,将粉倒好,对着伤口的位置贴上去,然后拿着布条两端穿过李寻的腰绕到前面。她的动作很小心,尽量避免碰到他的皮肉。
“接着,前面你自己来。”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地交接着,勉强将伤口缠好了。
东君抹了把汗:“你摸额头感觉下,伤成这样怕不是要发烧。”
“那你帮我摸摸。”李寻说着就把头凑了过来。
“我不。。。不摸。”
也不知怎么的,她下意识地撒谎道:“我感觉不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理直气壮。
恍惚间,她觉得李寻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微不可查。
她抬头看了眼李寻,他抬头看着天,然后脸色冷了下来。只见他解下腰间的金桃皮鞘腰刀递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不想伤人,但有时候杀戮不是罪孽而是守护,你不是迂腐的人,你会明白的,对吧?”
东君明白他的意思,她伸手握住刀身:“我会的。”
“这里是手筋。”
“这里是脚筋。”
“用刀割这几个位置,可以快速控制住敌人。”
李寻一一为她演示。
“还有杀人最快的方法是割这里。”
东君看到李寻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脖子上缓缓抹过,柔软的指腹在她皮肤上留下了一条滚烫的痕迹。
“你。。。是不是发烧了?”
李寻没有回答她,而是说:“晚上没火太危险了,你去捡些干柴来吧。”
不对,他的反应很奇怪,但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哪里奇怪。
李寻又催了一遍,她只好站起来。观察了一圈,发现附近都是些潮湿的藤蔓和灌木丛,根本不好点着,想要干柴就得去远处找。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李寻说的又没错,晚上必须得有火。
她只好回头,再三告诫李寻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会快去快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