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撇向另一边,余光瞄到了文泽插在傍边的剑,剑身照出了她的脸,她被此刻的自己吓了一跳。
她面色惨白,毫无血气,且双眼溢满了黑气,山初的告诫在脑中想起。
好在,目前她的灵台还算清明。
东君忍不住捏了捏眉心,默念净心神咒让自己的心神安静下来,直到眼中黑气完全散去,她才松了口气。
缓缓道:“我的神识被拉入了嘎巴拉,看到了不乱和他的姐姐们。”
文泽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你刚刚和入魔了一样。”
刚刚那幅样子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何况是他们。
东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只听李寻道:“他们找你做什么?”
他似乎已经缓过来了,语调虽淡淡的,但带着点温度。
“他们想让我救他们。”东君抬头,对上了李寻的目光,他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对他笑了笑:“但我没有能力做到。”
文泽拍了拍东君的肩膀:“说到底咱也只是凡人。”
东君眯了眯眼睛,看着文泽背后,疑惑道:“那是什么?”
他们现在正在一棵树下,不远处的树影晃动,有一个庞大的暗影在无限漫延。沿路的树干和地面很快被它覆盖,如暗井中的泉水,一下子喷涌而出。
朝他们飞来的是无数的藤条,每一根藤条至少有手臂粗,且表皮上长满了白色的倒勾刺。
文泽暗骂一声,大吼道:“快跑!”
李寻一把将东君提起,三人顾不上东南西北,在林中狂奔。
东君忍不住往后看,只见那些藤条好似有生命般,贴着路上一切可攀之物顺滑向前,畅通无阻。而在所有藤条的末端,似乎是个巨大的口器,等待着将猎物吞入,然后咀嚼下咽。
藤条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要追上他们了。
文泽大吼一声,抡起太昊向前一挥,剑气横扫出去,最前面的藤条被斩断了一片,可后面还有新的藤条源源不断地补上。
接着又是一阵剑气扫除,同样的只扫断了前面的那一片。
一根藤条冲出重围,一下子缠住了文泽的太昊。紧接着,又有一根藤条像蛇一样盘上了文泽的身子,将他魁梧的身躯越捆越紧。
文泽边挣扎边吼道:“什么鬼东西?!”
李寻见状,闪身上前,寒冷的剑光如烟花般炸开。
“嘶啦”
藤条被切成数段,发出的竟然是皮肉撕裂的声音。
但现在,三人已顾不上思考那么多。
文泽一脱困,三人即刻就跑。
李寻和文泽两人高腿长跑得极快,东君的腿没他们俩长,再加上本来就不爱动,她一个人跑在最后。
喉咙和肺部都火辣辣的,难受得不得了,她发誓赚够了钱就退隐,再也不接触这种高难度事件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她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下子栽倒在地。
她正要用腿蹬,发现抓着她的是只人类的手。那手的主人正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郎君救命。”
她认出来了,是站在客栈二楼嘲讽她的那个背着双叉戟的武人。
他被藤条缠住了半身,双叉戟被摔在不远处,凭他自己之力根本够不着,俨然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东君一咬牙:“放手,我去捡武器。”
她冲过去捡起双叉戟,又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来,砍断了缠着他的藤条。
“快走。”
她将手里的戟抛还给他,催着他快走。
后面的藤条还在追,只听文泽在前头喊道:“东君低头。”
一片剑气贴着他俩的头顶扫过,还好他们动作快,不然定然身首异处。
很快东君又被落在了最后,她又气又烦躁。她再次发誓,这事结束之后,无论山初说什么,她一定要学武,就算学个三脚猫也行。
下一秒,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踝已被藤条缠住,整个人一下子被倒吊了起来。
这些藤条光靠砍是不行的。还好她的手还能动,她拿起鲛珠,眯着眼睛,往藤条的来处看去。
深处无数像蠕虫般的藤条虬结在一起,隐隐散发着黑红色的炁,不是很明显,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是邪物!本体是什么?树精?
她决定试一试,便敛神定气,嘴里开始念咒:“五雷神将,打邪灭精;灵符为引,听吾号令;收来邪煞,速押符中,急急如律令!”
数枚发着金光的符纸从囊袋中冉冉升起,飘在东君身旁。
天边雷鼓阵阵,似有万马千军。
“去!”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空中有数道闪电朝虬结之处劈去。
东君只觉脚上一松,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些藤条仿佛吃了痛一般,逃命似地往回缩,一下子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中。
她顾不得身上疼痛,抬手收符,数枚符纸飘飘然落在掌上。
东君看着躺在手上软趴趴的符纸,皱起了眉头。
三人发现她不见了,回头来找她。
“东君!”
李寻最先返回来,他的语气带着急切。
第二个说话的是文泽:“藤条呢?”
东君喃喃道:“打退了,却没收上来。”
双叉戟哥们上气不接下气道:“厉害啊哥们。”
东君挑眉,刚刚还小郎君呢,这就成哥们了?
文泽:“看来是个大家伙。”
东君:“可是它的邪气很淡,好奇怪。”
这怪物邪气这么淡,说明道行一般,能打退定然也能收。要么是这怪物能隐藏自己的邪气,故意让他们的;要么那些藤条不是它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