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刚砍下去的手感却又那么真实。
难道是附体或者操控什么的?
世间确也有直接附在草木上的精灵,不过一般这类的性格都很温和,很少有主动攻击人的,属于是人不犯人我不犯人的类型。
“厉害啊哥们。”
东君的思路被少年人打断。
背双叉戟的那个武人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是朝气蓬勃的少年模样,他的嗓音还带着些青涩。
文泽疑惑地打量了一会儿,很快便认了出来,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是你小子。”
“哥,哥,手下留情,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少年嘿嘿笑了起来,搓着手,全然没了当时的嚣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哥,你看这次能不能稍上我?”
“想做我们的搭子?”
“其他人都各自抱团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我身手很好的。”
少年说着就要给他们舞一段,被文泽拦了下来:“我们这儿啊,这位小郎君说了算。”
三人齐齐看向东君。
东君看着少年一脸哀求的样子,有点心软。她知道这是文泽他们在给自己抱不平,但她本来就不爱记仇,而那些旁人的冷嘲热讽,如耳旁风,听过就过了,也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他一个人走确实挺危险的,而且看上去也没有坏心思。
“求你了,小郎君~”
少年言辞殷切,嘴上还一直说着恳求的话,她向来对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办法。
“你叫什么名字?”
她投降了。
少年如临大赦,高兴地在原地蹦了起来。
“我叫徐。。。”
噗——
林间一片静谧,只剩血液飞溅的声音。
少年背后不远处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像是这座山张开了一张嘴。一根足有一人腰粗的藤条从那深渊巨口中探出,毫无征兆地穿过了他的心脏,就像穿过一块猪肉一样简单。
东君眼见他的身体猛得一震,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无声地注视着自己。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口便是喷涌而出的血水混着他的唾液。
他的手还曲在半空,似乎是想和她来一个友好及热烈的击掌。
脑中是一片水田,稻禾青葱,春色正浓。
东君看到一个少女,卷着袖子和裤腿,好看的小腿有一半被没在田泥里。她直起腰,抬手去擦额上的汗,似乎是看到了远方的来人,她笑了起来,满眼都是光。
“阿浪哥。”
“啊。。。啊秀。。。回。。。”
东君想去抓他的手,藤条一抖,带着少年的身体极速后退,就在没入深渊的那一刻,地面上的裂口一下子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君扑了空,她是那么得想抓住他。
就差一点点,她都碰到他的指尖了,就差一点点。
少年最后的眼神一直在她眼前重现。
迷茫,无助,遗憾,又满含憧憬。
她忽然觉得,她这辈子都将无法忘记他那双眼睛。
“。。。徐浪”
少年的名字在她口中念出,她那劈叉的嗓子还未恢复,声音低哑,像一根怎么都吹不响的竹笛。
文泽和李寻两人顾不得那么多,一把将她拉起。
李寻:“走!”
这个林子太诡异了,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们伤感,必须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