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周末要降温……”

“吃饭的时候能安静点吗？”纪然放下筷子，看向他，眉头微蹙。

周让的声音戛然而止，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才苦笑着解释，“妈妈，我是怕你太闷了。医生说孕期要多和外界交流，不然容易憋出病来……”

“憋出病来？”纪然像是被踩中了痛处，猛地将筷子摔在桌上，瓷筷撞在桌面，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他眼底翻涌着怒意，声音冷得像冰，“我变成现在这样，拜谁所赐？要不是你，我会像现在这样躲在家里不敢见人？会被这些破事缠得喘不过气？”

周让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腰杆绷得笔直，语气里满是慌乱的认错，“妈妈，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受苦的是你自己。”

纪然懒得再跟他废话，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卧室走。

“妈妈！”周让急忙伸手拦住他，目光落在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上，急得声音都发颤了，“你才吃了两口，再吃一点好不好？空腹对胃不好。”

“放手！”纪然气得用力挣开他的手臂，动作幅度稍大，小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像是里面的小家伙被惊动了，轻轻踢了他一下。

“呃……”纪然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脚步猛地顿住了。

“妈妈，你怎么了？”周让脸色骤变，以为是自己刚才拦他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肚子，急得额头都渗出了冷汗，声音里满是惶恐，“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纪然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和错愕。

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孩子的动静。他没理会周让的惊慌失措，用力推开他，快步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不忘反锁。

门外的周让急得团团转，抬手就开始敲门，声音里满是焦灼，“妈妈，你没事吧？是不是很难受？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妈妈，你开一下门，求你了……”

卧室里，纪然靠在门后，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小腹。

周让的敲门声不断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敲得他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低吼道，“闭嘴！别烦我！我没事！”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周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却不敢再强求，只能隔着门板低声叮嘱，“好，妈妈，我不敲了。那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一点不舒服，一定要喊我，我就在客厅，一直都在。”

周让蜷缩在沙发上，连灯都不敢开，生怕光线透过门缝打扰到纪然。

他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卧室的方向，心里全是对纪然的担忧，半点睡意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终于没了动静，想来纪然是睡着了。周让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许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就配好的钥匙，屏住呼吸，轻轻插进锁孔。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周让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床上的身影。他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到床边，蹲下身，贪婪地看着纪然熟睡的脸庞。

周让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过，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生怕惊扰了床上人的清梦。他伸出手臂，缓缓地将纪然小心地抱进怀里。

“妈妈。”周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鼻音，温热的气息拂过纪然的发顶。

过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终于再次将这个人抱在了怀里。

周让贪婪地汲取着纪然身上熟悉的气息，手臂越搂越紧，却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他将脸埋进纪然的颈窝，过了许久才从床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