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打篮球，总得要有篮球吧，周让没有钱，周旭走的时候一分钱也没留给他，纪然也没有带小孩的经验，周让年龄小又没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他也没有想过要给零花钱给周让。

周让想起纪然学校的篮球场，他每次从那里路过的时候，都能看见很多人在打篮球，他能不能像那些人借一个球？

下午放学，他直接回了公寓。纪然还没回来，周让趴在茶几上把作业写完，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纪然的身影。

他拿起钥匙出了门，往大学篮球场走去。

球场上果然很热闹，好几个篮筐下都有人。周让站在场边看着，没过多久，一个正在休息的男生走过来，“你是纪老师的儿子吧？想打球？”

周让有些意外对方认识自己，但还是点点头。

“会打吗？”

“不会。”

男生从地上捡起两个球，“先学拍球吧。你现在个子矮，篮筐太高了投不进，从基础的开始。”

周让难得说了声“谢谢”，接过球。男生又回去打球了，周让一个人在场边空地练习拍球。球在地上弹起又落下，咚咚的声音很有节奏。

他练得很认真，额头上渐渐冒出汗珠。直到天色开始暗下来，才把球还回去，快步跑回公寓。

一进门，周让先冲进浴室洗澡。他不想让纪然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洗完澡，他把浴室擦干净，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篮。

这天下午纪然有个学术会议，从三点开到五点多。结束后几个同事约着一起去食堂，等纪然在食堂坐下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孩子。

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才意识到周让没有手机，也没有儿童手表。

纪然快速吃完饭，去窗口打包了一份饭菜带回去。

纪然进门的时候，灯开着，周让看见他回来，又跑到了门口，殷勤地把他的拖鞋摆在自己脚下。

纪然皱眉，周让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不是他的仆人，“这种事情不用你做。”纪然看着周让，告诉他，“周让，你是我的儿子，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说了不会赶你走，就不会。”

周让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纪然，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知该如何反应。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站起身。

纪然把打包盒递给他，“去吃饭吧。”

周让接过盒子，愣愣地看着纪然换好鞋走进卧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餐桌旁，打开还温热的饭盒，里面有红烧排骨、西兰花和米饭。

过了一会，房门被人敲响。

纪然打开房门，周让站在他面前。

“你吃过了吗？”只有一份打包的饭。

“我吃了，你自己吃。”

等纪然关上房门，周让把饭菜快速地吃得干干净净。

学校老师总是说他吃饭太快，但是周让不愿意改过来，他前十年总是处于吃不饱的状态，现在有吃的，总觉得食物要赶紧吃进肚子才安心。

第二天早上送周让上学时，纪然把自己的校园卡递给周让，“以后饿了就用这个去食堂吃饭。不用特意找我。”纪然有时候外出不一定在学校，他有电子校园卡，不如直接把自己的卡给周让，两个人都省事。

周让不肯接，他不嫌麻烦，他想找纪然一起吃饭。

纪然的手一直保持着递卡的状态，他皱眉道，“你为什么不拿着。”

周让低着头，“我去找你一起吃就行”

“我有时候不在学校，”纪然的手还伸着，“你拿着，我有电子卡。”

周让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接过那张卡片。塑料卡片正面印着纪然的照片，应该是入职时拍的，比现在看起来年轻些，但眼神是一样的清冷。

他把卡片小心地放进书包内层，拉好拉链。

周让抬头看了纪然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我进去了。”他说。

“嗯。”纪然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