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时候她逃课，但是逃去外面写作业，晚自习出去上补习班也不请假，翻墙被教导主任抓住了才把家长写的假条拿出来，主打的就是叛逆。

李艺博认识张栎栎，也是因为她到网吧来写作业。

网吧！

别人用来上网，她在网吧写作业！！

那时候霸图战队刚成立，过几个月就是第一届职业联赛，网吧老板作为天使投资人，特地腾了一个包间给他们练习。张栎栎在包间里霸占一张桌子，每天放学以后过来写作业。

选手们在竞技场里猛烈厮杀，张栎栎对着高考真题学得两眼昏花。

一年后，霸图进入季后赛，张栎栎考完高考带回来了B市有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大四那年，霸图拿下季后赛冠军，李艺博功成身退，宣布退役，张栎栎拿到了广告公司的offer，顺利留在B市工作。

退役后的李艺博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迷茫期，他不想工作，也不想回家，便和张栎栎做了一段时间的邻居。李艺博宅在家里，看自己对门每天早出晚归，下班后在家也忙着写方案或者应酬，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刻。

有时李艺博想找人拼单点外卖，一问张栎栎回到哪了，还没下班，李艺博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

后来成为解说的李艺博借着工作接触到了张栎栎公司里的同事，他们对张栎栎的评价无不是卷王——她真的太热爱工作了。

这样的张栎栎，在去年突然辞职回到Q市，李艺博以为她在这里接到了更好的offer，结果是辞职回家养老。

一养就是一年多。

-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李艺博察觉到了。

或许在张栎栎销声匿迹之前，出现了什么变故。

张栎栎的目光闪了一下，她垂下眸子，没有接话。李艺博更笃定自己的推测，接着问：“你父母生病了？…还是你？”

“…是我生病了。”张栎栎忍不住苦笑。

一开始只是急性阑尾炎，张栎栎决定切掉阑尾，她住院了。

韩文清到B市参加活动，联系不上张栎栎，找了好多人才知道她住了院。他到医院看她，医生难得能见到家属，第一件事是建议家属带患者做一次精细的身体检查。韩文清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检查结果也就二十几项指标超标。

医生说生活方式有问题，60岁的老人估计都没有那么多超标的。

韩文清勒令张栎栎改，她听了两天，第三天又全身心投入工作，结果一周后就因为心功能弱在下班回家路上晕倒又进了医院。

同一家医院，医生当场又联系了家属。

刚出院，张栎栎就被韩文清盯着提交了辞职申请。

“其实我今年开始有点想回去工作了来着，找了本地的几家公司面试，有通过的，不过韩文清没同意。”

李艺博神色复杂，“…我支持韩队的做法。”

“但是天天在家里打游戏也太闲了！”

“那你多做点视频，或者多开点直播呗。”

张栎栎拍桌子，“可是我想上班诶！”

这回轮到李艺博支起下巴看她闹，“你和韩队抗议去，我不参与你们家庭内部矛盾。”

张栎栎苦着脸，转而开始攻击对面的饭友，“你这个姿势看起来像个gay。”

“我是直男！”

5-

韩文清到家的时候，张栎栎已经睡了。

如果韩文清晚上会回来，张栎栎会等他回来，显然，这次韩文清没有提前通知。

张栎栎睡觉不老实，东倒西歪的，空调开得大，被子却没有好好盖在身上。韩文清叹了口气，一番折腾才把人的姿势调整好，给她盖上被子，也给自己腾出位置躺下。

“唔…文清？”张栎栎半梦半醒，一翻身就撞到一个邦邦硬实的东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旁边有人。

“嗯。”韩文清回应。

“回来怎么不提前说呀。”张栎栎便滚到韩文清怀里窝着，贴着他的身体，拉过他的手臂当枕头。

韩文清在家里，张栎栎总喜欢这样睡，虽然睡着的她很快又会滚到其他地方去。也还好韩文清睡得沉，很难被到处乱躺的张栎栎吵醒。

被问及自己回家的原因，韩文清只是搪塞了一下，“突然就想回来了。”

“唔……好吧。”本就是被吵醒的张栎栎很快又睡了回去。

韩文清有点睡不着。

曾经的队友来解说自己的比赛，当然是一件好事，他们赛前调整的时候小聚了一下。

张佳乐鼻子灵敏，他察觉不对劲，凑近李艺博嗅了嗅，“老李你怎么身上一股酒味儿？”

“我中午和个朋友吃了顿饭，小酌了几杯。”李艺博解释，说着，他看向韩文清，又快速移开视线，一副心虚的样子。

韩文清顿时就知道他和谁喝的酒了。

据说张栎栎酒量很好，千杯不倒。不过她从来不在韩文清面前喝酒，因为韩文清为了保持比赛手感，从不喝酒，所以她也跟着他喝水，连可乐都不点。

两个人都不关注对方的社交状态，和谁出去聚会也从来只是知道对方是谁便不再多问。

今天的聚餐本也是无伤大雅的事。

韩文清的比赛状态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他依然带着团队拿下胜利。

只是赛后，不知怎的，韩文清又想起李艺博的话。

他们只是朋友。

他们关系好是因为之前当过一年的邻居。

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湖面上，漾起无尽的涟漪，韩文清没法把这件事从心里抹去，他心一横，回了家。

把张栎栎拥进怀里，他才能安下心来。

一点……小小的占有欲。

-

在韩文清的眼里，张栎栎总是发着光。

她有无数稀奇古怪的主意，今天跑去网吧打游戏，明天又去公园里抓小孩玩。并不是每一件事，她都会叫上韩文清一起去。

这让韩文清感到失落。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对张栎栎抱有不一样的情绪，便去问了本人。

“你这是喜欢我啦！”张栎栎笑，“那我们在一起吧！”

韩文清的心弦被拨得乱七八糟，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不同意，以后一定会后悔。

那天，他牵上了张栎栎软乎乎的手。

高三前的暑假，韩文清想放弃高考，去参加职业联赛。一顿激烈的晚饭后，他和父亲在书房里谈了三个小时，出来时，韩文清看到张栎栎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陪着自己的母亲，不知怎的，他突然放下心来。

韩文清和张栎栎说了自己的选择，他实话说自己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的未来会有大好的前景，只是他热爱荣耀，想去搏一番。

“去吧。”张栎栎说。

前途未卜，但她全然支持韩文清。

那一年，张栎栎一边备考，一边去网吧找韩文清玩，韩文清担心她成绩下滑，让她别来了，她只是用考试成绩证明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就接着来了。

职业联赛第一年，霸图战队只获得了第三。

说实话，那时候的职业联赛，第一名能获得的奖金都不足以支撑一个战队运营一年，妄提第三名的奖金了。

韩文清带着霸图战队也去打一些其他比赛，一边当作训练一边赚取战队的生活费。

还有一部分的运营成本，来自张栎栎。她去勤工俭学，所有的收入都给了韩文清，时不时还给点钱给韩文清的父母，以平缓二老阻止孩子打游戏的心。

这点，直到第四赛季，黄金一代的精彩表现接二连三地轰动全网，职业联赛频繁出圈，霸图在全网热议中拿下冠军。

联盟这才逐步扭转亏损的局面。

这时候张栎栎刚刚正式进入职场，两人忙起来都没有时间理对方，他们很有默契地都认为在这个阶段事业比彼此更重要。

直到去医院看到脸色苍白的张栎栎，韩文清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身体健康。

或许高三时她为了每天抽出时间去网吧找自己，都在背地里花了非常多的精力去学习，他也不得而知。

韩文清渐渐意识到，或许张栎栎所有闪着光的完美笑容，都是以她自己作为代价的。

“回家吧，”韩文清对张栎栎说，“回来调养身体，我来养你。”

张栎栎不情不愿地辞了职，回了家。韩文清依然忙于工作，他把工资卡上交，还要时常回家看看张栎栎的情况。感受到张栎栎在自己怀里的时候，韩文清总觉得所有所有的疲惫都被一键清空了。

她在韩文清心里依旧闪着光。

6-

石乐乐开了组队直播，队友是李艺博。

两人一起去竞技场厮杀。

等待进场时，李艺博忍不住感慨：“咱们好像好久没一起玩过游戏了。”

张栎栎一边看对方的装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是嘛？”

“是，感觉至少有三四年，你大学毕业之后就没什么时间玩了。”

“我们还一起玩过游戏？”张栎栎震惊，“我怎么没有任何印象！”

李艺博恨得牙痒痒，临开局前挤出来一句：“真有你的石乐乐。”

第一局惨败，两人因为攻击节奏不同而被对方逐一攻陷，结束后两人开始复盘。

李艺博：“太久没玩战斗法师了有点手生，感觉解说和实操还是有一定差距。”

石乐乐：“队友太菜了有点不习惯，感觉队友和队友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李艺博当然知道石乐乐在拿谁和自己做对比，忍不住呛回去，“你自己的水平也很一般吧！”

“是的，我说的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差距，我跟不上你的攻击节奏。”

本以为是指责，没想到是反省。李艺博尬住，飞速组织语言开始安慰：“……没事，毕竟咱们刚开始组队，再磨合一下就好了。”

“你说为什么我们不在开播之前磨合一下呢。”

“……”李艺博沉默半晌，“我忘了。”

直播效果拉满，弹幕里一片欢声笑语，嘲笑的笑。

石乐乐得理不饶人，“亏你还以前还是职业选手呢，比赛之前要热身你都忘了。”

“毕竟我现在是职业解说，不参与他们的热身环节。”李艺博无力地替自己辩解。

后面再排竞技场，连胜三场。

赛后，李艺博叉腰，“看到没，这就是前职业选手的水平！”

石乐乐敷衍，“嗯嗯，对对对。”

自信的李艺博自信地进了竞技场，并且光速遭遇了惨败。

对面的配置两个拳法家，一个拳法家直直冲向李艺博，不到半分钟就把李艺博锤得毫无还手之力。另一个拳法家追着石乐乐跑，后者玩的是驱魔师，但是奇葩地点了移速和治疗的技能，一边跑一边给对面扔符一边奶自己，倒是支撑了挺久。

光速离开战斗的李艺博气噎。

就在这时候，对话框里出现了一句话：艺博，你的水平下降不少。

“对面是谁！”李艺博一个激灵，从椅背上坐起来，开始审视对面的职业——拳法家。

“韩文清，”石乐乐轻飘飘地回答，“今天他和宋奇英直播，霸图的微博下午公布的，这id是韩文清小号。”

被前队长支配的恐惧直接让李艺博噤了声。

“他点你呢，你不回他一下吗？”石乐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我死了，不能发言。”

“没事儿，我这是嘲讽。”

李艺博：“我谢谢你。”

眼见韩文清解决了李艺博就朝着石乐乐冲过来，后者不停地用治疗术奋死力争，成功地给自己争取到了十秒的缓刑——毕竟治疗术有cd。

看着失败的界面，李艺博恍惚半晌，数秒后他深吸一口气，“要不……我们去打本吧？”

“行。”石乐乐也不挣扎。

对抗npc比对抗玩家轻松多了，两人开始刷怪闲聊。

石乐乐：“你如何看待你退役后联盟迎来黄金一代，并且蓬勃发展？”

“这是一件好事，联盟为全面落实就业优先政策付出了汗马功劳，第四赛季迎来了，更是推动了电子竞技产业进行产业革命，无数平台把握机遇，在这赛道上拓展就业新空间。”

背出这段稿时，李艺博目不斜视，一切是那么行云流水。

弹幕：考编吧李艺博。

石乐乐则自顾自地把埋下的陷阱露出来，“会不会是因为你在的时候影响到联盟的风水了？”

李艺博：“……我恨你。”

“第四赛季哥们儿还没退役呢！！”李艺博怒吼。

7-

和李艺博的组队直播效果很好，前职业选手，现知名荣耀解说员李艺博本就自带热度，一下把石乐乐的人气提高了不少。

另一边，论坛的娱乐版块开始分析，他们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石乐乐的游戏水平。以前只能看到她和榜一大哥打竞技场，榜一大哥carry全场，石乐乐只负责闲逛和唠嗑，现在和李艺博一起打才发现，这个人完全能跟上李艺博的攻击节奏，两人不经磨合，却能完美地打出漂亮的配合。

虽然已经退役好几年，但是李艺博好歹也是前职业选手，而且从来没有离开过荣耀的舞台，一直作为解说浸润在职业联赛中。他的水平再退步，也比绝大多数玩家水平高。

能跟得上李艺博，说明石乐乐的游戏水平绝不可能菜到哪去。——那么新的问题来了，榜一大哥的水平到底能有多强呢？

热度之下，石乐乐仍然缓慢地更新着自己的视频。评论区呼吁第二次联动，她也装作看不见，甚至不开直播了。

评论区干脆开始问是不是榜一大哥吃醋不让石乐乐直播了。石乐乐依旧装死。

终于，石乐乐千呼万唤始出来，她更新了动态。

石乐乐：复习了半年，Q市果然好卷T T公基75分都过不了线……

李艺博评论：？

评论区网友：？？？怎么是你考编？？

石乐乐回复：考着玩儿。

评论区：？？？

霸图-韩文清赞了这条微博。

这下，榜一大哥是谁好像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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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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