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霸图战队的人很难不认识张栎栎。
最初的队员们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汉，谈上朋友也很正常，一开始大家见韩文清带张栎栎来战队，也跟着学，带女朋友来围观他们训练。女朋友们来一两次便觉得是无趣，也不想来了，只有张栎栎坚守在网吧，还在这里考上了大学。
后来，战队这门生意不景气，到手的工资太少了，全靠信仰撑着，好几个女孩子不理解对方的坚持，又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很是冲动，吵到最后冷战的冷战，分手的分手。
只有张栎栎，被“誉”为天选恋爱脑，陪着韩文清一路吃苦过来，有事没事还用实习赚来的钱接济战队。（她的本意是给韩文清生活用的，结果韩文清的生活就是荣耀，直接全部给战队了，后来她也直接上交给战队。）
韩文清并不忌讳提到自己的女朋友，一二赛季就参加比赛的队员们也多少知道张栎栎的大名，还有一些直接和她成为朋友。第四赛季职业联赛火出圈以后，为了保护张栎栎和家人，韩文清开始拒绝在公开场合讨论自己的私生活，老粉们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不过大家还是更关心他的游戏手法。
霸图战队新来的队员多少也知道，如果没有队嫂的支持，霸图战队——也能走到今天，就是路途更苦一点而已。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被问及“队内嗑cp”的问题，韩文清本想让记者问和荣耀相关的话题，谁曾想张佳乐眼疾手快地接过话筒：“我们队内嗑韩张！”
闻言，韩文清眉头一挑，没有反驳，顺势放下了想拿回话筒的手，张新杰想了想，跟着点了点头，他时长也不动声色地跟着吃点队长队嫂的糖，只有知道张佳乐在一语双关的林敬言笑得非常微妙。
女记者的视线激动地在韩文清和张新杰之间打转，她又问：“是父母爱情吗！”
“剩下的内容，就留给你们遐想了。”张佳乐很会地说。
第二天，#韩文清张新杰#登上热搜，张新杰才知道他嗑错cp了。
有时候，张佳乐在门禁以后回宿舍，风纪委员张新杰看到，想提醒他注意时间。
张佳乐：“我和栎栎出去吃了顿饭。”
这个人又拿嫂子当挡箭牌了…张新杰有些为难，“……即使这样也要注意门禁时间。”
张佳乐撒泼道：“我就不！”
张新杰下定决心和韩文清反映此事，两位队长讨论半天，他们一个管不住女朋友，一个管不住大前辈，甚至这两个人都是思维跳脱的人。
最终，韩文清去找张佳乐，“张栎栎最近在备考事业编，你没什么事尽量不要打扰她。”
张佳乐不可置信，“她没事考什么？队长你不是在唬我吧！”
“…她自己想考，已经交完报名费，买好模拟题了。”
K市人张佳乐目瞪口呆，“难道考公考编真的是刻在你们基因里的内容吗？”
没准备考的韩文清：“应该不是。”
张佳乐并不相信张栎栎真的会参加考试，不过看她最近不怎么活跃了，猜测她有其他事情要准备，便减少了打扰对方的频率。
三个月后，石乐乐发表了自己公基成绩的吐槽，韩文清点赞了这条博文，张佳乐惊觉：我x！你真的考了！
张栎栎：:D还考了这个。[图片]
附图是主持人证，她闲着无聊，都考了。
张佳乐：？？？
回想自己前面经历的大半年，除了一直在比赛以外，也就看完了两本小说三部综艺四部电视剧五场电影。
嗯，精神生活非常富足。
林敬言刚出宿舍看到隔壁的张佳乐正在面贴着墙，周身弥漫着低迷的气场，疑惑：“你在这做什么？”
张佳乐：“没事，我就是觉得Q市人太卷了。”
2-
入冬，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全明星投票环节。论坛里热火朝天，都在讨论今年谁能上榜。今年的全明星在Q市举办，霸图战队的粉丝铆足了劲给选手们打投。
荣耀的内容博主和主播一般会和属地进行绑定，方便吸粉，S市的博主喜欢和轮回联动，投票自然也是投给轮回的选手。然而Q市属地的石乐乐没有一年投给霸图选手，她喜欢楚云秀，每年都投给她，理由是喜欢她出道定妆照上的大耳环。
今年也毫无例外，不同的是，自从一向只配合战队宣传才发微博的韩文清点赞了石乐乐的微博，她的身份似乎已经昭然欲揭。
评论区问：为什么不投给韩队？
石乐乐答：你们加油，期待他成为唯一进不了全明星的队长。
然而李艺博被问到全明星投给谁的时候，他为了不得罪粉丝，含糊其辞地说投了他心里最优秀的职业选手。
石乐乐跑到下面造谣起哄：什么？你竟然背叛了霸图投靠轮回！
李艺博：？
然而霸图粉丝的问号扣得比他的快，霸图出身的李艺博不得不承认：投给了韩文清。
石乐乐：你果然暗恋韩文清。
李艺博：？
看着第一届职业选手小群里的嘲笑声，李艺博真是服了。
他不禁想起第一赛季的时候，Q市冬天大雪，因隔壁街区管道冻裂紧急抢修，暂时断掉了整个片区的暖气，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吃晚饭，冷得哈气都凝成冰珠。
张栎栎冷得受不了缩进韩文清的大羽绒服里吃饭，窝在他的怀里。因为太冷，训练也暂停了，没有去处的大家无所事事地上网，耳边时常响起韩文清教张栎栎做题的说话声。
李艺博忍不住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贴在一起坐在一张凳子上学习。没有对象的少年决定明天也穿他最厚的羽绒服过来，至少暖了自己。
结果第二天供暖恢复，脱了羽绒服但是还穿着两条毛衣的李艺博热出了汗，也被狠狠嘲笑。
和张栎栎做朋友果然没有好事！
想着，他点开张栎栎发未读消息，准备狠狠斥责她。
霸图俱乐部的经理先一步发来消息：艺博，我没记错的话你也考过主持人证吧？
李艺博：是的。
他刚当上解说的那一年就考了主持人证，以备不时之需。但是“也”是什么意思？
3-
十二月下旬，李艺博推了解说的工作，回到Q市，回到他最熟悉的地方。
原来的两层网吧已经被推倒重建，在资本的运转下建起了俱乐部，普通比赛会在一二楼的比赛场地举办，规格大的决赛、表演赛等会在不远处的市体育馆举办。
这次的全明星也在体育馆举行。
职业联赛第十年了，这次的规模十分隆重。
“原本和电视台的主持人约了档期，结果要签合同的时候对面突然加了价，还好你有空。”经理介绍说。
“我以为你们会找张栎栎。”李艺博想起来，张栎栎考主持人证还是自己推荐的，他说她主播都做了，不如考个证以后业务广一点。
她欣然接受建议，当年就把证考下来了，还参加了事业编考试，光是主持人证就考了两年的李艺博吐血。
“有问，栎栎说自己不想做幕前工作，推荐了你。”
说着，经理介绍了女主持芳芳给李艺博，两人即将成为搭档，她也是张栎栎找来救场的。
“总感觉这次全明星，张栎栎像是幕后黑手一样的存在。”
“差不多吧，”芳芳笑，“这次的宣传她也参加了，线下的预热活动是她牵头设计的。”
霸图俱乐部在各个大商场设置了活动预热的电子宣传板，造型是两棵树，一棵大树，一棵小树。玩家可以到旁边的服务台领取标签，写下自己和前辈或者后辈的故事，贴在相应的树上，每贴上一张，显示屏上就会显示一条职业选手自己关于传承的故事。随着贴的标签越多，小树渐渐变大，成为大树一样的大小，寓意着传承。
活动十足新颖，引起热议，李艺博在来的路上刷微博也看到了讨论。许多退役选手的名字在活动中重新被提起，也让不少老玩家泪目。
还有霸图选手说李艺博当年退役前教了自己制敌小技巧，自己下一个赛季再用的时候发现已经被破解了。这个选手后来经历了转会，现在也已经退役。
“竟然是她设计的！”李艺博瞪大眼睛，忍不住四处张望，“那她人呢？”
“任务完成，下班回家拼乐高去了。”芳芳无奈耸耸肩。
李艺博：“……”
像极了她的作风。
-
话虽如此，傍晚的时候张栎栎还是来了。
她带着一大堆奶茶来分给在吃饭的工作人员和队员们。他们刚刚结束白天的常规工作，晚上还要继续为了下周的全明星周末加班。
张栎栎把奶茶分给队员们，两个主持人也不例外地拿到了奶茶。
“怎么少了一杯？”有队员突然问。
“…队长和副队长谁没有？”
韩文清和张新杰都在开会，他们平时的座位上空荡荡，上面只有一杯奶茶。
看起来给谁都像是对不起另一个人的样子，其他人突然有些汗流浃背，扫视着全场试图找一杯没打开的奶茶补上。
“哦我没买韩文清和张新杰的奶茶，反正买了他俩也不喝。”张栎栎解释。
刚开完会的韩文清：“……谁说我不喝。”
张栎栎理直气壮，“反正我没买。”
韩文清不搭话，径直走到自己常坐的座位上坐下。
于是张佳乐趁机拿过那杯没人要的奶茶，“我喝两杯！”
紧随而来的张新杰端着餐盘，对张栎栎说：“栎栎姐，我控制糖分摄入量不喝奶茶，但是您也不要给张佳乐前辈买太多，他最近饮食有些不健康。”
“买都买了，那你喝一杯。”
张新杰左右为难，念在韩文清在场，他不敢多说，只是清了清嗓子，“…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栎栎姐以后注意一下。”
“好哦。”张栎栎敷衍。
说着，她从一直拎着的袋子里掏出饭盒放在韩文清的面前。
其他人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张佳乐倒不乐意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到爱心便当的环节了？”
“韩文清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还不给我给他带顿饭？”
“不给不给不给！最讨厌看到情侣秀恩爱了！”
张栎栎冲着张佳乐做鬼脸，正准备兴冲冲地火上浇油，韩文清打断施法：“我母亲做给我的，张栎栎只是带过来给我，她也做了一些零嘴给你们一起吃，只是栎栎还没拿出来。你们都别跟她瞎胡闹。”
在韩文清的明示下，张栎栎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背包里另一个盒子拿出来，是韩文清家人做的牛肉干。
韩文清许久没有回家，父母挂念，他们也知道战队最近很多工作要忙，才做了这许多。
“什么嘛，还想把张佳乐气晕了再拿出来的。”张栎栎小声嘀咕。
“我听队长的，不跟你胡闹，略略略！”张佳乐冲着张栎栎做鬼脸。
晚饭后，该模拟的模拟，要彩排的彩排，经理特批韩文清送张栎栎回家，再回来加班。
路灯明亮，灯柱上还挂上了各个战队的logo，是霸图俱乐部申请特批的，他们为了这次的全明星造足了势。
此时气温很低，但是风不大，韩文清和张栎栎走在街上，牵着手。
“我上个月带爸妈做了体检，指标都正常的，爸不愧是当过兵，身体可硬朗了，指标比我还健康。”张栎栎和韩文清说着一些近况，“我还买了全明星的票，到时候带他们一起来看，你可要好好表现。”
“嗯，辛苦了。”韩文清抬手想揉揉张栎栎的头发，她戴了帽子，他便压了压她的帽子。
她趁机仰起脸，韩文清依着对她的了解，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她心满意足，也亲了回去。
“最近过得开心吗？”韩文清问。
他没有问张栎栎过得怎么样，而是问她过得开不开心，这是他对她唯一的期望。
“开心呀，”张栎栎又说起了最近的事，“上周更新了一个视频，还有在拼乐高，魔法城堡快拼完了！”
说着，张栎栎掏出手机想给韩文清看看图，后者拉过她的手，“我看到了，你发的图。”
“但是你没有回复，还以为你没看到呢。”
“当时在忙。”
“你现在没有在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