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瑛瑛先悠悠转醒,见天已微亮,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
“辛夷!辛夷!”她惊恐地冲出去喊,“现在是几时了?”
辛夷无奈地叹了口气:“已是辰时了。”
“完了完了!你怎的不叫我们?”白瑛瑛又急急忙忙赶回里间。
“唤了,可昨夜三位少君饮得尽兴,特意嘱咐谁也不许打扰,还把门窗都从里头锁上了。”
白瑛瑛:……
她东拖一个西拽一个:“快醒醒,今日是春蒐!咱们迟到了!”
冉珠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迟到便迟到呗……我冉珠星什么时候守时过?”
姜闻溪倒是反应过来,一下睁开眼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
“春蒐应当还没开始,我们快些动身!”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冉珠星,飞速朝府门口跑去。
三人各驱一匹马,马鞭甩的都快冒出火星子,终于在辰时二刻疾行到城西猎场。
只见旌旗招展,鼓乐齐鸣,一众学子皆已按序而立,衣冠整齐,仪态端方,而她们三人沿路奔波,发髻散乱,衣领歪斜,狼狈不堪。
此时还格格不入地立于队伍外,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白瑛瑛理了理衣服,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冉珠星倒是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将散落的发丝随意别在耳后,嘟囔道:“怕什么,反正咱们的名声也没有好听到哪去。”
礼官瞅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高喊道:“春蒐伊始,诸生还不快些入队?”
三人立马噤声,朝着礼官行了一礼,小跑着去寻自己的位置站定。
白瑛瑛悄悄往台上瞟了一眼,恰好对上慕容晚晴冷冽的目光,不禁寒毛竖立。
“肃静!”礼官高唱,“请祭酒大人为春蒐致词。”
所谓祭酒大人开始在台上说着些规矩礼法,白瑛瑛听着昏昏欲睡,仿佛回到了年会老板致辞的时候。
她扯了扯身旁姜闻溪的衣袖:“总算是赶上了,我这脑袋还疼着呢,只求待会儿别射到人了。”
姜闻溪也颇为紧张,却还是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莫要说话了,待会儿被学监听见了可不好了。”
白瑛瑛看了眼那四处走动、压迫感十足的学监,也讪讪地闭了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台上终于响起铜锣敲击声,由山长宣布此次春蒐正式开始。
世家贵女们纷纷策马入林,如同飞出笼子的鸟雀,策马飞扬,恣意潇洒。
白瑛瑛控制着马速,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的末尾,想着等人都走了,自己找个地方再补补觉。
然而,她刚绕过一处灌木丛,便见慕容晚晴勒马停在前方不远处,正淡淡望着她,显然已等候多时。
白瑛瑛勒紧缰绳,思索着是该调转马头好还是该假装没看见好。
慕容晚晴见她出神,道:“还愣着干什么?跟我来!”
好了,这下倒是不用选了。
白瑛瑛只好催马跟上,心里叫苦不迭。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行至树林深处,慕容晚晴蓦地抬手,示意她停下。片刻后,她抬弓搭箭,毫不犹豫地射出去。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骚动,一只灰兔应声倒地。
“去捡回来。”慕容晚晴言简意赅。
“好嘞!”白瑛瑛翻身下马,小跑着拾起那只兔子,朝慕容晚晴那边得意地晃了晃。
慕容晚晴先是淡漠地抬了抬手,而后脸色骤变。
“小心!”
白瑛瑛顿觉脊背发凉,猛地转身,发现侧后方的树丛间窜出一只半人高的野猪,獠森森,正发狂般朝她冲来。她凭着肌肉记忆本能地闪躲,那黑影险险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慕容晚晴眸光一凛,张弓射箭。然而那野猪极为敏捷,竟在箭矢离弦的刹那调转方向,再次朝尚未站稳的白瑛瑛直扑而去。
慕容晚晴正欲再射,脑中却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寒而栗的想法。
如果……如果慕容白瑛死在这里,或许……或……
她愈想心头愈乱,这些年,她机关算尽,未曾将她人性命当回事,可……
就在她迟疑之间,那头的白瑛瑛已反手抽出鞍侧箭囊中的羽箭。来不及搭弓,她借着身后树干为支点,奋力将箭矢狠狠刺入野猪眼中。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攻势愈发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