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漾揉了揉埋在她肩上蓬松毛绒的脑袋,回忆道:“当时总觉得,爱情是需要彼此的气息和肩膀的,无论交通和通讯多便利,但一年、两年甚至分开更久,总会有一方厌倦,也总有人要委屈。我给不了你完整的爱情,也不想看我们彼此厌倦或者委屈求全,所以选择了放手。”
“为什么会是委屈,我从来没有觉得和你见面是委屈,相反,乐此不疲。”他说着,又重重地亲了下她的侧脸。
“不知道,可能我比较悲观吧。我当时也确实担心我妈妈,没考虑那么多。”
“也可能我低估了我们的爱情,它比我设想的更加难以忍受。”
“所以我们又见面了。”他说。
“我走,你当时生气吗?”
“怎么说——一开始是难过,后来确实恼火,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想你,最后败给了想你,去找你了。”
“我们就这样过了四年。”
“还来得及,今晚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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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失眠》改名成《蝶杀》正式首映,怀着忐忑的心情,虞漾和宋随坐在了观众席上。虽然此前她几乎全程参加了拍摄,但是看成片这是第一次。
电影的开篇是一片黑幕,一只丑陋的虫子,脆弱柔软,无足轻重,似乎稍稍用力就会被捏碎,但它幸存了下来,痛苦的煎熬,她成为了一只浑身带着毒粉的斑斓彩蝶。
冷色调的电影,在最后变得温暖,阳光落在渔歌身上,她看着无限辽阔的海面,手里捧着《基督山伯爵》,那本她最爱的书,身旁有一杯橙汁,她开始喝有色饮料了,故事就此结束。
故事的结尾虞漾眼泪几乎要掉下来,手机上的消息闪了闪,是何渔。
【辛苦了,谢谢你的创作。故事很不错,不过,橙汁可以换成牛奶,我最近喜欢喝牛奶。】
虞漾猛地回头,想找到何渔,看到一个从黑暗中离开的身影。
【你回国了!在哪?我请你吃饭。】
【过几天吧,我先走了,前男友想见我一面。】
电影很精彩,女性导演对细节把控非常仔细,情感传达细腻,媒体反响很好。施欣瞳作为本次电影的女主角,准备很充分,无论是电影开机前,还是这次首映礼。
所以当记者问到她对于角色理解时,施欣瞳作出了几乎完美的回答,虞漾知道她是理解了渔歌的,读懂了她的痛苦与反抗。
和演员和导演互动完,主持人邀请了一位现场的观众提问,可巧观众问了电影的编剧。
主持人的目光投向了虞漾:“听说这部电影的作者兼编剧就在现场,我们有请编剧跟我们说两句。”
预先设置好的环节,虞漾按照安排从暗处站起,施施然向舞台走去。
她穿着普通的衬衫和长裙,化着浅浅的妆,将头发束在一旁,冷艳明媚的五官仿佛只是点缀,如木的气质,才是她不容忽视的存在。
“华老师,您好,本人很漂亮啊,当然,才华更是卓越。”
“主持人,您好,谢谢。”
“有观众想问华老师,是什么动机促使你创作了这个剧本,还全程陪同剧组。”
“……我觉得是痛苦。”她缓缓道。
“是无数受过的,或正在经受着校园霸凌的受害者的痛苦,给了我创作的动力。”
“为什么是痛苦,不是爱?这对相反的词,人们往往认为爱的力量更强大,您为什么会觉得痛苦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准确来说,我创作的动力是基于痛苦,感同身受的痛楚给了我创作的力量。”
虞漾看向台下的观众:“我既希望观众能读懂渔歌的痛苦,但很矛盾,不希望大家懂。”
“怎么说?”主持人问。
“应该说是希望大家从故事中读懂吧,从而去警惕,去尊重。可能人人爱人人是伟大的,我希望的是人人能够尊重人人,能够爱自己,用爱治愈自己。”
施欣瞳带头鼓掌,台下的观众紧跟着响起了如鸣的掌声。
人人爱人人太难了,虞漾不敢奢想,她想人人能够尊重人人,不去伤害,这就够了。
电影的上映的最初几天票房一般,观影人和排片不是很多。随着第一批网友的观影结束,还有剧组的宣传,热度渐渐攀升,社会上对于校园霸凌的关注持续发酵。
他们一行人走进各大高校宣传,参加采访,参加路演……一个多月,票房从最初的几百万直线上升,到千万,到亿,最终票房冲破5亿。
在最后一场路演当中,虞漾讲出了属于她青春期的故事,那一页她曾恨不得揉碎撕烂的人生之书,如今绵长的痛苦竟化成了强大的力量,支持她成为了华简。
但一念神魔,人生的另一面她或在深渊无法走出,何渔可能永远困在了高三那年夏天。
虞漾不想歌颂这些苦难,但她想和那些正在经历这些痛苦的她对话。
你看,也许撑一撑、熬一熬,人生的转机可能就在不久的将来。又或者我们带着巨大的痛与恨,仅仅只是活下去,也终有一日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