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拍完吧，快了，预计半个月后杀青。”

“好。”宋随亲了亲虞漾的发顶，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虞漾撑起身子，抬头看向宋随，“就是有一次我在一家咖啡馆，睡着了，身上披了一件陌生人的衣服，第二天问服务员，她说是一位名叫Song亚裔，那人是不是你？”

“不知道。”宋随摇头不承认，起身穿鞋，悠悠道：“估计又是你哪个前男朋友吧？”

“你不承认也没用，就是你，昨天你穿的外套和落在我那的那件是一模一样的针法和风格。”这回虞漾非常笃定，并再次拿起他的外套仔细研究，是没错。

“所以你究竟来找过我几次？”虞漾跟着他身后问。

“我们分开一年半以后吧，我记得，那时候我开始接手元序，你不回我消息，我就自己过来了。元序集团欧洲生意又多，我出差就多，有时间就会随便转转，转着转着就去你那了。”宋随把门打开。

“可除了那次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大部分的时候，就是远远地看着你，我以为你不想见我那时。不过，你大学毕业时我给你送了一束蓝色的花，搁在你家信箱上的，有印象吗？”

“记得，花束中有很多蓝色的翠雀花，我还搜了，花语是自由、轻盈，当时以为是哪位朋友送的。”

“你真是一点都不把我放心上。”

“不是的，我只是当时没往那里想，我其实也经常想起你，比如我买的一只熊猫玩偶丢了，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你。”

“巧了，就是我拿的。”宋随挑眉一笑，按电梯往下走。

虞漾有点意外地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表情不像是假的：“不能吧。”

酒店外面，初夏的阳光正明媚地照耀，在出发去吃午饭之前，虞漾清了清嗓子做个总结：“言归正传，你到底和辛宝儿谈了没谈，怎么都订婚了。”

宋随掀眼一瞥，叹了口气道：“没谈，宝儿类似于我妹妹，她和我订婚是因为遗嘱，另外她也有男朋友了。”又补充说了句：“这个问题我其实以前回答过你，

“那我又不知道，上次我看你采访，你还用那种语气说‘你觉得呢？’，我都以为你放下了。而且要是我没回国……”

“我会去找你。”宋随没等她说完便截道。

“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年，不是去年。”她故意刁难。

“和宝儿订婚前去找过你……。另一方面，元序巴黎分公司今年才建成，我原本的计划是这边结束，申请调任巴黎，你比我快一步。”

两人往城中走，漫步香樟树下，初夏的香樟花正盛放，嫩绿的树叶映着黄绿色的花序，团团簇簇，传来淡淡的清香，知了也穿梭在树上高歌。

虞漾安静了很久，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对宋随说：“你为我做了好多。”

“其实我应该高兴或者惭愧。”

“但是我感觉到的是不安。”她叹息道。

飘落的花，掉落在她的衣襟上，又滑落。

她紧握宋随的手，像是握住勇气：“我是想和你坦白，其实我应该是……生病了，记得最初我和你说相爱的感觉让我害怕吗，之后我们的分手，还有这个星期六我躲在酒店，都是同样的害怕。”

“怎么了。”宋随关切道，拂净她肩上的香樟花蕊。

“我喜欢你，第一次喜欢，再一次遇见也喜欢，甚至在感觉要失去你时，强烈地爱你，恐惧席卷。”

“可静下来，心里又有一个糟糕的声音不断告诉我，不要陷进去，一切都有代价、我配不上这么好的你、有时候还会故意回避你的消息……”虞漾数着这些桩桩件件，那些压在心里的石头，被举起又被重重地砸下，每一处都有沉甸甸的印记。

“但确定爱应该感到快乐才对啊。”她难过道，把裙子上的花蕊拾起在指尖轻拈。

把一切都说出来，可心情并没有变好，她不敢看宋随的反应，低着头看着地上掉落的细碎香樟花，最初饱满的花蕊，坠落后，被人踩过，锈迹斑斑。

宋随揽过虞漾的肩膀，拍啊拍，安慰道：“谢谢你的告白，也谢谢你的坦诚，虽然来得有点曲折，但我的困惑有了答案，至少以后我知道了，你不回消息并不是出事了。”

虞漾仰头望着宋随：“是我的情绪出了问题，你能给我点时间吗？我会积极调整的。”

“当然——我们一起面对。”宋随毫不犹豫回答。

思考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和沈思思也是这样吗？”

“在最初的时候会，现在不会了。”

“那就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有信心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假以时日，会好的。”他说。

宋随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拉她起身，虞漾看到蓝天白云映衬下的他，清透明亮得像饱蘸了一整个夏天的白昼，他正朝着她微微带笑。

“你长得真精美。”她握住了他伸来的手。

“精美是用来形容物件的，形容我你可以用帅气。”

“真帅气。”

“有时候我会在想你脑子里是不是装着一个狂徒，你这样，我压力很大，以后我老了，丑了……”

说不尽的话，絮絮叨叨，两人沿着无尽的香樟树，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