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路上随意扫的一眼,如同施了法般钉住了他,一种全身麻痹的感觉蔓延神经,呼吸也变得困难,他控制不住颤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点进那则新闻。
是那条高速!
依旧无法拨通的电话。
来不及思考了,狂奔,取车,高铁站,最快出发的高铁。
半个小时的车程,宋随一百次控制他冷静,又一百零一次失控心慌。
他不敢往坏处想,可恐慌总是侵袭,他无力反击,每一次都好像针扎。开着车子行驶在高速之时,心中已留下了千千万万次的祈祷。
怎么样都好,他都接受,但不能是这样。
无尽的隧道,飞驰的汽车,车噪隔绝在窗外,留下车内心跳如鼓。
突然,昏暗的隧道迎来光亮,手机响起了铃声。
一瞬的绝对静音,下一瞬万物喧哗。
“贺炯宜,你个神经病,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虞漾在电话的另一头嘶声力竭怒骂,带着明显的哭声。
过了这么久,她一激动还是唤他贺炯宜。
“你还笑,真是神经病。”虞漾哭声也平复了一些。
“好,是我神经,别哭了嗓子哑了。”宋随用他都意识不到的温柔声音安慰着她,把车速降下来,导航去小镇。
听到电话里导航的声音,虞漾啜泣声停住,闷闷道:“我不在雨源。”
宋随一愣,心下了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半晌,平静地问:“你想我去找你吗?”
对面一时像是陷入了无声,在宋随以为电话断线了时,一声带着哭腔的笑响起:“宋随,我改变主意了。”
“嗯。”
“我想你来找我。”
“好——给我发地址。”
原来她就在附近的县城,宋随导入新地址导航,耳边传来了一丝极其低的音,惯有的清柔音。
“四年前也是。”
他想再说些什么,虞漾却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开始退缩,找梯子准备离开:“酒店我给你订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虞漾,你到底在躲什么?”宋随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回避。
“没什么,就是……”
“二十分钟,再等我二十分钟,别动。”
十八分钟,他赶到了虞漾那,她没有走。宋随停下车,大步前走,牵起她的手,举到胸口,垂眸注视虞漾,环抱住她。
春末夏初,幽夜虫鸣,绿影浮动,路灯投射下两人剪影的交织,虞漾的心在很安稳地跃动。
“点点。”宋随靠着虞漾发顶,低低地唤道。
四年多了,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恍如隔世,很多积攒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了,泪水如泉水不断涌出。他捧着她的脸,将所有伤心的情绪抹去,含笑看着她。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虞漾收不住的委屈往外溢。
宋随也红了眼眶:“我在。”
“宋随。”虞漾拉开两人的距离,让她得以看清楚他折痕累累的西装、薄汗洇染的衬衣、盛着星河的眼睛,她手指触上了他额头的薄汗,他抬手回握住她的手。
“点点。”
“我不想……”心中的圆圈万万圈,虞漾眨了一下眼,对上他缱绻的眉眼,心中的涟漪一层层扩散:“你还……”
“你还喜欢我吗?要不要重新开始。”虞漾一口气说完,闭上了眼睛,耳尖血红欲滴。
宋随轻轻靠近,吻上她的耳垂,蜻蜓点水离开,气息淹留:“你呢?”
“喜欢。”干脆而笃定的回答。
“有多喜欢?”
“很喜欢,像橘子糖果一样喜欢。”说完,虞漾又不满意道:“唉,好烦,说得好土,你可不可以等我晚上,码字给你。”
虞漾的狐狸眼难得这般亮晶晶纯粹,宋随答应了她,又忍笑回道:“我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