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嘛,沈思思差点误导她,虞漾放心地收起手机,馄饨端来了。
“诶,您好,我没有点红豆汤,是不是送错了。”虞漾叫住了服务员。
“是您的,老板特意让我送来的。”
老张的眼神是真的好,难怪生意这么好。虞漾舀了一勺红豆汤,送入腹中,清甜细腻的红豆沙入口即化。
吃着馄饨,门一开一合,桌对面多了一位人,虞漾看了眼来人,动作没有停,一口吃完,才搁下筷子,抱臂正眼对视上那人。
穿着正装的宋随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但看上去他并不在意,脱下的外衣随意地搭在了身后的椅背上,修长的腿肆意交叠舒展,和她一样,也点了碗馄饨和红豆汤。
宋随没有在意她打量的眼神,默契地和她保持缄默,虞漾放下手臂继续一下一下舀着汤喝。
在汤上来的时候,虞漾再次抬起头看向宋随,细细打量,嗯,更有男人魅力了,优越的轮廓,平直宽阔的肩膀,白皙的手背上微微透出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和上次见面不一样的感觉。
虞漾再搅了搅红豆汤,看了眼宋随,语气淡淡地说了句:“恭喜啦。”
没头没尾,宋随眉头微皱,不解。
“听说你订婚了……挺好的。”
放久了,红豆汤有点凉了,虞漾干脆把汤匙放下,擦了擦唇角。
宋随挑眉,也把汤匙放下,眼神落在她指间:“你呢,和沈言川的好事将近了?”
“还有这回事,我都不知道。”虞漾干笑着否认。
宋随再次拿起了汤匙,舀了一颗馄饨:“刷视频看到的。”
虞漾没有执着在这个话题,想话题氛围轻松点,日后也好合作,半开玩笑地说:“总裁也会刷短视频啊。”
“又不是神仙,总会有无聊的时候。”宋随认真回答。
“也是。”虞漾附和道。
话题实在有限,两个人像两个陌生人一般对坐着,关系又比陌生人尴尬一些。虽然半句没提及过往,但虞漾还是觉得此地不宜就留,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溜走。
“那个,宋总,时间不早了,我吃好了,就先走了。”
虞漾扫了支付码,把两个人的饭钱都结了:“钱已经付过了,您慢用。”
“怎么会想到写《蝴蝶失眠》?”宋随不紧不慢地问道,边吃着馄饨。
毕竟他是甲方,站起来的虞漾,又坐了下来。
“一个朋友的经历,我比较有触动,就改编成小说了。”长话短说,虞漾感觉山雨欲来。
“渔歌失眠,你会失眠吗?”他话里有话。
“还好吧,偶尔,偶尔会。”
“我经常失眠。”
话题变得艰难了,虞漾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想站从科普的角度回答他,失眠可以干嘛干嘛缓解,但明摆着他不是这意思,难道是想谴责她,又显得太自作多情了,虞漾否定了这个想法。但为什么要告诉她,她又不是医生。
“辛宝儿知道吗?”脱口而出的答案,显然不合时宜。
宋随诧异地望向她,慢慢又唇角浮出一丝笑。
其实,大部分的时候,宋随的嘴唇都是微微上扬的,曲折有致,显得人很随和,这也是虞漾最喜欢他的地方。
宋随悠悠地回道:“她不知道。”
啊,她不知道。可是,她为什么要知道,她一个前女友!
虞漾喝了口水,冷静一下头脑,继而一本正经地说:“其实,睡前喝牛奶、泡脚或者冲个热水澡都有助于睡眠,可以试试。”
“没用。”他摇头否定。
“没用……那要不,看个书?可以尝试看看历史或者哲学类的书,这个对我挺有效的。”
“《尤利西斯》?”宋随语气淡淡提起了这本书。
《尤利西斯》好久之前的回忆,在虞漾第一次去宋随家的时候见过这本书,当时两个人一致认为这本书很难读,那次也是宋随第一次向她表白。
虞漾不自然地清了清嗓,点点头:“可以的,那本书也是可以的。”
“巴黎好玩吗?”宋随冷不丁问道,又向上扬了扬下巴,“比A市如何?”
虞漾眼神飘向远处,又喝了口水,回答:“还好。一般吧。”
“这次谈了几个男朋友?”他掀眼看向她。
“等我想想……上次见面时是‘有过几个’,这次呢。”宋随学着她曾经的语气,并将那几个字读了重音。
尚未咽下去的水,忽地窒住了虞漾的呼吸,她呛得厉害。
上一次重逢的时候,她确实大放厥词如此说道,可是谁知道宋随记得这么清楚,虞漾有一种黑历史被人公之于众的窘迫,调整了会,喉咙鼻腔那种难受的感觉才消失。
虞漾擦了擦脸上的水,恢复理智。
她迎上宋随的目光,带着三分笑意和七分的恣意,含情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宋随,直到他挪开了眼,她低头浅笑一声,慢悠悠地回道:“宋总,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她落落站起身,拿起包,把椅子往内推,纤细的手指比划说:“倒有个前男友挺难忘的。”她好像所有所思,又有点遗憾叹了句:“只是可惜了。”
“先走了,宋总。”
“等一下。”
虞漾迟疑,停住了脚步。
宋随起身,抬腿朝她走去,低头盯着虞漾,朝她比了比唇角的位置。
嗯?
“红豆渍没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