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陈安夏,梅寒香愧疚的哄了阿青良久,直到看见孩子的笑脸梅寒香才安心走出主卧,在客厅犹豫半晌推开了次卧的房门。
点开灯拉上窗帘,梅寒香坐到灰色格子床单上发了会儿呆,而后铺了被、关了灯,干脆躺了下去。
淡淡的皂角香气几乎已无法捕捉,梅寒香摸黑来回翻动手机,硬等到十点零一分,拨通了钟佞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声,在马上停止时电话终于被接起。
背景嘈杂夹着人声,似乎有人在与钟佞告别。
梅寒香稍微等了一小会儿,杂声消散,钟佞的声音传来。
“喂?寒香?”钟佞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和掩不住的疲惫,“我刚下课,怎么了?”
“不怎么。”
梅寒香生起气来,非要有事才能找她吗?
熟悉的轻笑声响起,“生气啦?”
“没有。”
对面的笑声更大了些,梅寒香恼怒起身,大声喊道,“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钟佞说道,“寒香,去看月亮。”
梅寒香闻言起身,拉开窗帘抬起头。
“在看了。”
“诗文里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寒香,我们在看同一个月亮,如同我们就在彼此身边。”
“下一句是什么?”
“忘了。”
“骗子。”梅寒香嘟起嘴唇说道。
那头的钟佞仍是笑,“寒香,再等等,等我回去再生气。”
梅寒香没说话,她打开窗户,听了好一会儿的风声,忽然开口。
“钟佞。”
“嗯?”
“我,我有一点点想你。”
安静的几秒钟好似极夜那般漫长,梅寒香听见电话对面的人轻叹口气。
“寒香,我很想你,非常想你。”
梅寒香眼眶有些发热,嗯了一声,“注意休息,早点回来,晚安。”
“晚安。”
电话挂掉,钟佞望着丰市的月亮,因那一句‘我有一点点想你’而跳动的心脏,盛满了沉甸甸的情愫。
它在月光下流动、聚合、凝结,化为浓烈的思念。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忘了的下一句在嘴边反复咀嚼,美味又苦涩。
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于梅寒香长长的控诉短信。
控诉生意的不顺、孩子的学业,责怪钟佞走的干脆,把烂摊子扔给她一个人,并威胁若钟佞再不回来,她就随便再找个妹妹顶替钟佞。
钟佞笑着认错,接连哄了数句,才换得了梅寒香的‘勉强原谅你’。
按灭屏幕,笑意自胸膛涌上嘴边,钟佞长出一口气,再次抬头看向月亮。
月亮啊月亮,美人如你,我之所爱。
月亮啊月亮,美人如你,我之妄念。
月亮啊月亮,美人如你,我之所求。
芸芸众生,男男女女,她只要梅寒香。
钟佞从不犹豫,认定的事情亦不会回头。
她将每天需做的事情画成了表格贴在床头,密集的各色课程培训中,打电话三个字格外显眼。
课间要打,吃饭要打,睡前要打。
其他同事偶尔碰见,皆笑着摇头,没想到钟佞这般优秀的女孩竟早有了爱人。
钟佞几乎按时打来的电话如一眼清泉,浇灭了云城的燥热。
梅时青在钟佞的安抚下渐渐适应了初中的节奏,自动屏蔽了那些不好的声音,作业做的又快又好。
梅寒香情绪有了出口,面带笑意的熬过了生意不顺的时期,迎来了几个大客户。
陈安夏感叹中又深深忧虑起来,钟佞对梅寒香和阿青影响如此之大,若以后得知真相愤而离开,她们恐难以承受。
阿青年纪小些还好,梅寒香肯定完蛋的。
“我说姐啊,出来吃饭就别发短信了行不?”
陈安夏放下筷子,无语的撇嘴,她就应该掐着钟佞上课的点儿和梅寒香吃饭,省的短信不断。
那钟佞也是有精力,一有空闲就电话、短信不停,看来学习压力一点不大。
梅寒香眯起眼睛笑笑,忽而又蹙起了眉毛。
陈安夏见梅寒香恹恹放下手机,调侃道,“怎么了?钟佞同志回去上课了?”
梅寒香摇头,钟佞方才说她和小钱被选中代表省城出战了。
陈安夏长长哦了一声,好事啊。
梅寒香咬起嘴唇,这意味着钟佞又要去海城比赛一个月,加上来回路途,最快也要一月末才能回来。
“安夏,我感觉我有点撑不住了。”
陈安夏吓得咳了一声,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美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