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即便去了,面对那些家境更好的学生难保不会生出自卑来,这其中的影响谁也无法估计。
何不老老实实考学,凭实力站在顶端呢?
“寒香,要尊重孩子的选择。”钟佞叮嘱般说道。
“尊重?”梅寒香重复几句,骤然大怒,“你不是孩子的亲妈你不着急,你懂什么?!”
尊重有什么用?能保证阿青的未来一路坦途吗?
她今天妥协了,如果以后阿青自己的选择错了怎么办?过得不好怎么办?
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忙于事业,忙于和钟佞勾勾搭搭,已经亏欠了阿青良多,若再毁了阿青的未来,她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钟佞,我就问一句,你帮不帮我?”梅寒香怒视着钟佞,阿青向来听钟佞的,她开口一定好使。
钟佞沉默了许久,关掉了哗哗作响的水龙头,“我不能逼迫她。”
梅寒香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抓起被搓成一团的内衣狠狠摔在盆里,飞溅的水花瞬间打湿了二人。
“钟佞!我是阿青的母亲,我有权利她的去向!”梅寒香大喊道,“她不是你,她不是孤儿!”
作为母亲,她有责任让阿青避免所有伤害。
阿青应该美美的过完一生,用不着自己去做抉择,用不着苦苦纠结她的未来。
永远不必像钟佞那样伪装坚强,为了生存在狭小饭店里打黑工,在寒风里去吃别人丢弃的剩饭!
“够了!”
钟佞的脸有些发白,梅寒香具体的形容让她回想起了那些难堪的过往。
她是孤儿,她吃过剩饭,她挨过骂受过打,被别人吐过口水。那些恐惧和屈辱她没有忘记,并不需要任何人,尤其是梅寒香去提醒她。
有母亲的阿青会比她强很多,不用像她那般拥有肮脏的过往,被深爱的人当做利剑在争吵时捅向心口。
钟佞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总是带着点笑意或犀利的眼睛此刻深得望不见底。
“你说的对,我会劝阿青的。”
梅寒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钟佞眨眨眼睛,拎起内衣拧干挂好,大步离开了这片让她窒息的争吵战场,径直走向大门。
“钟佞!”梅寒香如梦初醒般追出去,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和哀求,“你去哪?”
走到门边的钟佞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到透明。
她想直接离开,可梅寒香眼中那宛若实质的恐慌和哀求,让她实在狠不下心,“我不会离开你,但今天晚上,我需要安静一会儿。”
房门砰的关上,声音震得梅寒香浑身一颤。
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拖鞋底传来寒意,沿着脊椎向上爬,梅寒香慢慢滑坐到地板上,无尽的懊悔瞬间淹没了她。
她做了什么?她怎么能对钟佞说出那样的话?
她居然用钟佞拼命才走出深渊去攻击她。
梅寒香,你真是个罪人!
钟佞一夜没有回来,梅寒香也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夜。
天光亮起,门锁响动,梅寒香如失控的弹簧一般冲进了来人的怀里。
拎着早餐钟佞顶着冲击单手揽住了梅寒香,她在南区的房子沉思了一整夜,终究舍不得这个可恶的梅寒香。
“好了好了,”钟佞展示了一下早餐,“我带了早餐,吃点吧。”
梅寒香紧紧抓着钟佞的领口,整个脑袋埋在钟佞的颈窝里,贪婪吸取着熟悉的皂角香气,仿佛这样才能确认眼前人的真实存在。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胡说,我怎么可能离开女王大人呢,”钟佞缓缓拍着梅寒香的脊背,“万一以后没人给我洗内衣了怎么办?”
梅寒香闻言泪水突然决堤,她说了那样可恨的话,换来的依然是钟佞的温柔对待。
钟佞为什么这么好啊,怎么能这样好啊?
“乖啦,”钟佞低头啄了下梅寒香的嘴唇,“知道我好了吧,下次不许再说那样的话了。”
梅寒香重重点头,她再也不说了,阿青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她尊重孩子的决定。
钟佞无奈笑笑,吵架和坚持己见并不冲突,她的寒香不必因为伤了自己就妥协。
三人最后商议的结果是看考试成绩,如果前三那么阿青自己选。如果并非前三,则听梅寒香的去私立高中。
梅时青清楚这是钟佞在她强势母亲面前为她争取到的机会,更加发愤图强起来。
而梅寒香经过这次争吵,对钟佞愈发好了起来,几乎把钟佞当成阿青对待,事事照应、事事顺从,搞得钟佞每天都像活在云端,成天笑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