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天佑哪被人吼过,听见这声音年轻,下意识就骂回去:“小子胡言,敢说我的不是!”
刚说完看台一静,所有人都低身不语。
她察觉不对,脸上立马多出个鲜红巴掌印,看清从唐晏身后出来这人的面貌,她膝下一软,喏喏道:“四殿下……”
魏天佑虽霸道惯了,却也不敢对上唐昭,跪伏在地上,冷汗都浸湿了袖子。
唐昭冷冷一笑:“刚才才骂我小子,现在又喊四殿下了?”
魏天佑连连磕头,求她饶恕自己大不敬之罪。
唐昭想到魏侯劳苦功高,虽得了这么个女儿,恼怒中还是给了她台阶下,摆手道:“行了,去给崔瑛道歉。”
魏天佑膝行到崔瑛跟前,认认真真地道歉:“今日我一张烂嘴,口无遮拦,竟说到殿下与你身上,昏了头说出这等话来,我今后必闭牢这张嘴,我给你赔不是……”
她本战战兢兢顶着四皇子的目光对崔瑛行礼,却又察觉到一道渗人的目光从身前的人身上传来,过了好一会那道目光才消失。
崔瑛终于开口:“魏小侯给我赔礼,我自是接受。”
魏天佑呼出一口气,生怕她改口不乐意,让四皇子治自己的罪,她悄悄看向唐昭,唐昭让她滚蛋,她马上感恩戴德地离开了此地。
崔瑛仍在原地,唐昭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
崔瑛不解,愣愣看向她:“殿下?”
唐昭不在意她直直看来的目光,一把抓住她的手道:“走吧,你可伤哪儿了,去上上药。”
崔瑛呆呆地跟她走,世子向唐昭赔罪,又亲自带她们去了房间。
等找来的大夫要看崔瑛的伤,她却捂住了衣带,唐昭以为她不好意思,便遣其他人出去,自己也退到屏风后。
她坐在后面饮茶,忽然听见惊呼声,马上进去查看,眼前景象令她自己也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崔瑛身上不少旧伤,她被踹的印子看着反倒没这么恐怖。
唐昭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崔瑛解释道:“练武留下的旧伤而已,抱歉,不小心污了殿下的眼。”
这伤看着却不像那么回事,可崔瑛不肯说,她也不好多问,只好让大夫好好看看再开点药。
大夫诊后留下一些膏药,要给崔瑛上药,她却不肯。
唐昭让大夫离开,等人走了立马挖了药膏,要亲自给她涂。
崔瑛被她按着也不敢动,手里不自觉揉搓身前的衣物,脸上浮现薄红,软软道:“殿下,我自己可以涂。”
唐昭一脸不信,把药抹在她后腰上,哼道:“后面你自己哪里看得到,都是女子,害羞什么?”
崔瑛只好认命地伏在塌上,后腰细腻的触感让她感觉十分不对劲,疼痛都被这感觉盖过去,她耳朵也被染红,哼唧道:“殿下……”
唐昭擦完药,听见她叫殿下,又看见崔瑛衣衫半褪在自己身下,青丝凌乱,脸枕着手只留一双眼湿润地看着自己,耳尖露红。
这样的崔瑛令唐昭也闹了个大红脸,她才发现崔瑛的眼睛,眼尾是下垂的,如此委屈的模样有些像自己养的小狗。
唐昭连忙净手,再用帕子擦干,随手把帕子放到了桌边。
她莫名心虚道:“额……回去记得让别人给你擦药。”
崔瑛整好衣袍,低身行礼:“多谢殿下关心,瑛省得。”
唐昭看着她脑袋有种想摸的冲动,最后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再受伤了,你未来的小郎见了,可要心疼你了。”
崔瑛听完抿起嘴,看着似乎更委屈了,唐昭受不了她这样,说完就走了,也没在场里多停留,只派人告知了唐晏,就乘车回宫。
不过那日后,当时在场的人虽表面不说,暗地里还是传起了那场面,说她四皇子如何教育了魏天佑一番,流传甚广,因魏天佑的为人,反倒给她传出了点贤明的好名声来。
唐昭趴在皇帝膝上撒娇:“阿娘,魏天佑说的那些话,我这么做不过分吧……”
皇帝捏了捏唐昭的脸,心里一软,她知道自己幺女的心结,也担心女儿心中郁闷难解,提起皇后都颇为谨慎。
那魏天佑说的这些被唐昭听见,还骂了她,这大不敬之罪要较真便是赐死也行,可魏侯劳苦功高,只这一个老来女,那天听说了这件事就立马动手打得魏天佑下不来床,再动身来告罪。
她看魏侯请罪的样子,难免也想到自己。
皇帝共有四子,她深爱皇后,不顾其身份低微仍立为后,与其育有二子,甚至在皇后死后亲自抚养,她可怜这做母亲的不易,轻罚过就罢了。
皇帝轻叹:“青鸟儿,你想要什么阿娘都给你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