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嘻嘻一笑:“那我要能随时出宫。”
皇帝一愣,点了点她的额头:“小滑头,就爱出去玩,不想和你阿娘待着吗?”
唐琮在旁也咧嘴调侃她:“青鸟儿也不想姐姐了,姐姐只好在宫里苦等着见你一面。”
唐昭恼了,站起来经过唐琮时还锤了一下她的肩,哼道:“就欺负我。”
皇帝笑笑,溺爱地把宫牌给了她,允她自由出入皇宫,言语间还是不舍之意,怕她在外又生了病。
唐昭一叠声的自己会注意,稀罕地接过。
冷不丁听到母皇说自己到了年龄,以往她身子弱,撒娇不起,那学馆又不能为她一人延时,母皇便另请老师来她殿中单独教她,但现在她必须得去弘文馆读书了。
一瞬间唐昭只觉天塌了,去弘文馆定要早起,她一点都不想卯时起床!
可母皇苦心她如何不知,当初那样已是破了大例,如今身体康健,也该去学馆中学习,结识些人了。
只是好日子突然到头,她难免唉声叹气,此刻是什么也听不进了。
唐昭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被姐姐揉脸才发觉母皇让自己七日后在选出的人里确定个伴读,她佯装虚弱地答应,惹得皇帝和太子笑她,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她带着牌子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到殿中,一团雪白向唐昭冲来,她蹲下伸开手,把脸埋在毛茸茸之中。
唐昭蹭来蹭去,感叹道:“雪团,我以后就没这么多时间陪你了……”
雪团是一只只会微笑的大狗,什么也不懂,只会挣脱她的怀抱后绕着她转圈圈,它唯一不白的是圆圆的、黑溜溜的眼睛。
唐昭看着它心里软软的,摇头失笑:“那个人好像还真与你有几分相像。”
唐昭陪它玩了一会,身边的侍女就劝她进殿里玩,这天还凉呢。
她踏入殿中,侍女桃红上前为她更衣。殿里暖和许多,唐昭搂着狗靠在榻上,燃起的凤髓香浓郁甜美,香味经风雨不散,渐渐不由得沉溺其中,仿佛在湖心飘荡。
唐昭晕乎乎的,还胡乱提醒身边人这七日都要早早叫自己,她要出去玩个够。
“佩兰、石竹,别忘了……”她含糊道。
两位近侍从小跟在唐昭身边,看她睡在榻上的模样,憋笑在空中打了好一番眉眼官司,习惯地出一人将唐昭安置到床上。
唐昭睡得死死的,醒来后的几日她拉来朋友到处玩,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倒是把别人累得够呛。
不然怎么说她贪图享乐呢,这些个里面唐昭最爱的活动便是打马球,这七日里有四日都在找世子打马球,还让唐晏只组队,不要多余的人。
她亲自给了不少彩头,也是想让这些玩累了的人再充满干劲,与她好好玩玩。
不过后面三日崔瑛竟也来打,唐昭的彩头基本都被她一个人拿走了。
唐晏也奇怪,她表姐可不爱上场做这些,但能凑到人也算不错了,谁能经得住日日打,好些人打了一两日就不来的。
这时间也很快被打过去,一轮太阳悬挂空中,天清清,蓝悠悠。
今日她着一身坦领红衣,红绳束发坠在肩上,戴金凤璎珞长命锁,腰配母皇近日赐的组玉佩。
她转了两圈,清脆晃动的声音入耳,随即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身边为她打扮的佩兰和石竹也自觉地称赞起来。
“殿下今日也风流倜傥。”
这是佩兰的赞叹。
“何止,我们殿下穿什么样的都是最最好看的,穿素净一点就显丰神秀逸,要是我外出与您穿了相似的衣裳,只能被您的光芒遮住了啊!”
这是石竹的油嘴滑舌。
不过唐昭十分受用,矜持地抬了抬下巴道:“走吧,去瞧瞧母皇为我选了什么人。”
她按时抵达清晖阁,隔着珠帘,看见里面隐隐约约有三人,她抬手示意侍从保持安静。
唐昭站了一会,里面的人还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不语,就安安静静待着,她忽地掀开珠帘,珠玉相撞的声音惊起了三人,纷纷行礼。
这三人年纪都与她相仿,竟无一人不是出身于世家,都有着美名,三人里面她与崔瑛、萧徽倒是熟悉些。
崔瑛竟也来了,唐昭有些不解,这样的人必定是想往上走的,何不直接去太子身边谋个前途,她想过,自己这里来的也该是一些和自己一样的人。
比如靠母姐做一生富贵闲人,来自己这添添履历,俗称来镀金的。
她把三个人瞧来瞧去,里面只有清川贺家的嫡三子是自己想的那样,另一人乃杜湖萧家的嫡子,与崔瑛齐名,是名满京都的人物。
嚯,两个人都来自己这干嘛?
转念一想只能解释为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她们,唐昭又开始得意,准备从里面选一个。
萧徽对她温柔一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十分可靠的气息。
她本想选萧徽,萧徽气质儒雅,人又温和,定不会催她读书,进学嘛,也是需要给自己一点歇息空间的。
唐昭正打算说,却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看过去,发现崔瑛悄悄看她,待自己看过去又慌乱地移开视线。
那双眼还是那样湿漉漉的,让唐昭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她开口道:“崔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