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昶僵着身，唯有肩胛骨控制不住颤抖，江崇颍宽大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感受到这股颤栗，他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背。

“你……为什么过来？”雨滴拍打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许昶的声音极轻，夹杂在其中都有些听不太清，但江崇颍却听得仔细。

“我只是觉得。”一把伞笼罩在二人头顶，江崇颍的面容在阴影里，模糊不清，“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许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红着眼，一言不发，只别开视线沉默着。

伞下，二人相顾无言。

站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腿麻，明明近在眼前，心却遥遥相隔，距离那么远。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内心锥痛万分，却束手无策。

似乎有什么在沉默中了悟了，许久，江崇颖扯了下嘴角，“那……我就不上去坐了，你早点睡。”

许昶站得身体都僵了，听到他这句话，心中越发苦涩，他垂下眼睫毛，道：“好，你也是。”

江崇颍缓缓松开臂弯，许昶脱离他的怀抱，后退两步进入雨中，然后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独留孤影。

翌日。

八点钟，牛马闹钟准时响起，许昶睁开眼，头痛欲裂。他伸手摁掉手机铃声，艰难坐起身来，心脏怦怦直跳。

好难受。

许昶做了个噩梦，但是睡醒就忘了，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看向没有拉上帘子的窗，对昨晚发生的事情还有些恍惚。

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中午不小心打翻了汤，害得他要借江崇颍的衣服穿，再是江崇颍请二组团建，蓄意灌醉他。

然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江崇颍家，和江崇颍在凌乱床单上紧紧拥吻。

最后那通电话阴差阳错阻断了两个人下一步的举动，许昶跳过这段尴尬的回忆，脑海中却不停回放着雨中江崇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别伤心。”

许昶指尖紧攥着被子，坐起身垂首长叹。

怎么就跟你，闹到这般地步了呢。

他关掉闹钟，手指习惯性将锁屏上的各种APP弹窗都滑掉，只留下微信那一栏，许昶点进去看了眼。

微信第一页的聊天框基本上布满红点，许昶边下床边查看，一眼扫过去，手指下滑，目光锁定江崇颍的聊天框，一句新消息都没有。

许昶矗立原地良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发出了醒来后的第二声叹息。

没关系。

怎样都可以，还是那句话，怎么样都行。

也许真的没有以后吧，许昶若无其事的想着，本来就不合适。

许昶坐在工位上，身旁围绕了各式各样的声音，他心里沉着一股气，面上却半分不显，只应答问题。

“组长，项目进度表我已发送到邮箱，请查收。”

“许组，这几单比较急，今天要报上去。”

“组长，这个货期……”

许昶借着倒水的时间，视线飘过窗边空无一人的工位。

没有来上班。

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了吗。

那还不如他辞职，许昶极度厌倦自暴自弃的自己，可是他觉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生活好像失衡了，许昶，你的注意力到底放在哪里！

他长舒一口气，坐在办公椅上对着电脑，真正思考起了工作。

这时，身旁张立言跟许昶搭话，“哎，昶昶，我们下午三点要开会你知道吗？好累啊，这么多事情还没干，还要抽空开会。”

许昶点头，昨天入睡前他看过工作群，知道这个事，“是项目资金分配吧？”

“是啊，谁知道这一次资金会拨给哪个组。”张立言声音放低，只让离得近的许昶听到，“一组不缺这点资金，三组又闲不需要，只有我们二组又忙又穷，怎么看都应该给我们吧？”

“再穷养我们，底下人都要跑完了。”

“经理有评估，不用担心。”许昶敲下enter键，信息发送。他长长的眼睫毛垂落，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那可说不准。”张立言嗤了声，“好事没有我们，坏事我们就有份。”

语罢，张立言话锋一转，“对了，昨晚你喝醉后跟江哥回去了？”

许昶苍白着脸不语。

“哈哈，我就问问，看昨晚你们玩的挺尽兴的。”张立言见他神色，估摸着昨晚两人闹不愉快了，“发生什么了吗？看你脸色好差。”

许昶道：“你怕我跟他上床吗。”

“我、我没有！你……”张立言噎了下，“我没那个意思，你不想聊就算了。”

“谢谢关心。”许昶瞥了他一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手却微微颤抖着。

好累。

好烦。

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