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人，这点柳絮清楚。

沈元望也清楚。

柳絮从一开始替他求宴会的赏赐，到后来替他求引荐机会，多少令沈元望心生反感，可柳絮好似全然不知，一门心思扑在赵恒身上。

不禁让沈元望回想起柳絮和沈奉竹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么全心全意地盼着他好？

还好那都是从前的事了，柳絮和沈奉竹断得干净。

赵恒模样还算端正，但除去这个，身上几乎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或许也只是处在兴头上，新鲜劲没过，时间长了，自然会发现此人无聊。

再说到赵恒，和京中权贵比起来，完全是小门小户出生，也只是在同窗中矮子里拔将军。

这段时日倒是春风得意得很，柳絮面面俱到为他牵桥搭线，令人好不艳羡。

京中盛传柳絮与沈奉竹的桃色艳事，这下看来，倒是将心思全部转移到了赵恒身上。

同窗也揶揄道：“赵公子，苟富贵，莫相忘啊。”

赵恒撞了撞对方的胳膊，没好气道：“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是啊，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柳絮？

柳絮在他眼中大可以随意摆弄，以前是，现在也是。他反抗不了，到了鹊京，也跑不了。

而且，眼下柳絮恐怕是认了命，竟然真的来邀月楼见他了。

黑色斗篷将来人整张脸都罩在帽檐下，柳絮解开斗篷上的系带，现出一张美艳的容貌来。

赵恒心脏蓦地一跳，心说柳絮当真是长大了，模样也长开了。

身份低贱的人，给王公贵族取乐有什么看头？

得是如今这贵为别国质子的柳絮，落到他赵恒手中，才是最让人心驰神往的。

赵恒只是作势威胁，柳絮就眼巴巴地上赶着来了。

“你别说出去。”柳絮祈求道。

赵恒应付地“嗯”了一声，命令道：“过来。”

柳絮咬了咬唇，按照赵恒说的，坐在他腿上。

他这次来没有带侍从，邀月楼离质子府两三公里，他走路来的。

赵恒慢吞吞地拨开柳絮的衣襟，鹊京的冬日来得早，褪下外衣，还有厚厚的褂子，他把人脱到只剩中衣，指尖这才触碰到那人身体的热意。

“你一个人来的？”赵恒问。

柳絮点了点头。

“怕被别人知道，你上赶着爬我的床？”

柳絮偏过脑袋，又被赵恒捏着下巴面对着他。

“你说，是我让你丢脸了吗？”

柳絮闷哼一声，过了几息，眼眶有些湿润。

“没有。”他一字一句道。

柳絮到底是这么想的，赵恒一点也不关心，他只想看到柳絮受辱的表情。

赵恒指了指桌上的脂膏，“拿过来。”

柳絮垂着眼眸，好似在做抉择，赵恒朝柳絮的屁股拍了一掌，“还不快去？”

柳絮胸口起伏，过了片刻，发出一声轻轻的“好……”

他知道赵恒要做什么，也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赵恒一日不死，他就随时面临着身份暴露的危险。

只是光靠他自己，是除不了赵恒的，须得借力打力。

他借的力，是太子沈元望。

质子身份敏感，柳絮虽然没有带随从，但他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绝对不是什么秘密。

再者说，他对赵恒如此高调，本就是为了吸引沈元望的目光。

沈元望对他的在乎，出乎了柳絮的意料。

赵恒摩挲着瓶身的纹路，柳絮忽然道：“我自己来。”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进屋这么久，也没捂热，用赵恒鲜少听见的商量又祈求的语气道：“我想自己来。”

赵恒手上一松，柳絮已拿过了脂膏。

他动作很慢，像是很难下手。

赵恒不屑道：“跟了瑞王这么些年，在我面前装什么，还不熟练么？”

提到沈奉竹，柳絮面上飞过薄红。

他还在拖延时间。

柳絮还没回府，这会儿梁休应该去东宫求见沈元望了，顺利的话，待沈元望赶来，大抵还要三刻钟。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邀月楼晚间热闹，门外的嬉笑声此时分毫不减地落入柳絮耳中，他缓缓闭上眼，僵硬地转动手腕。

屋中烛台很多，亮堂堂的，他靠在榻边的案台，指腹轻轻敲击着。

柳絮皮肤光洁，暖黄色的烛光照上去，泛着白玉似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