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越来越热,心里却越来越冷,他闭上眼苦意自舌侧蔓延,李赫好像心有灵犀一般,立即卷入他的唇舌,技巧纯熟、极有耐心。
年少时,他总觉得亲吻李赫是一件很冒犯的事,就像是在渎神,他总一边满心欢喜,一边诚惶诚恐。
可如今他却觉得身上这个李赫根本不是当初那个李赫。他们长着同一张脸,他被亲吻的时候,心里只剩下麻木与被掠夺之感。
路云舒幻想他是一棵树,因为生了一种特殊的病,不得不被剥光了皮的树,树芯直面狂风暴雨。
李赫擅长拿捏他,不动声色掌握他的弱点、放大他的错处,乘胜追击、一击必中。
他不是他的对手。
第二天,李赫真的在家陪他,或者说是看住他。
路云舒十分厌倦这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状态,他窝在单人沙发椅里,随便翻看一本书。
手机被李赫收缴,电脑留在出租屋,被迫戒掉电子产品,李赫够狠,他心内笑笑,面无表情继续看书。
李赫本来在他身边坐着陪他,但他是大忙人,不一会儿就有一堆电话找他,后来他不得不去书房开会。
路云舒在房子二楼随便转了一圈,外面草坪上有两个强壮的男人,穿着黑西装,不时走动。
他猜一楼的大门也被反锁了,一楼的窗户都有隐形栅栏,他盘算假如他从二楼窗户跳下去,能不能躲过这两人的耳目,顺利跑到别墅区外打车走。
心下想了下,摇摇头,风险太大,被李赫和他保镖发现的概率远高于他顺利逃脱的概率。
他叹了口气,换上快有三年没穿的暗条纹深蓝丝绒衬衫,解开两颗扣子,戴上银质蛇骨链,走起路来隐隐若现一闪一闪。搭配纯黑丝绸裤,裤管空,有些飘逸,像条裙子。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嘲讽,过往李赫按照花瓶来打扮他,他却误以为那是爱。
路云舒推门而入,李赫正在开会,他的脸原本正对电脑,远程会议系统实时传去他的动态。
所有下属都看到,他的脸就在抬头看向画外的瞬间变僵。他迅速宣布,“我有点事,你们继续。”
挂了会议,留下下属面面相觑。
“打扰你开会了?不好意思,我先出去。”
“过来。”
路云舒一走过去,李赫抱着他坐到他大腿上,鼻尖蹭鼻尖,他说,“想我了?”
“大哥。”
李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怎么穿成这样?”
路云舒的声音就像是猫爪,一声声都带着毛绒绒的质感,“刚在整理衣帽间,看到就试试。”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过我长大了,好像不太适合。”
李赫心头软了又软,他低下头想要品尝,探下的目光里是昨晚那些红痕,又不忍心。再在家呆下去,他会控制不住…只得替他扣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抬头看到澄澈的目光,想到以前那个爱美的少年,说起话也是柔软的,“在家太无聊,憋坏了吧?”
“没有。”
李赫捏住他的手,“走吧,去购物,正好很久没有一起出去。”
李赫让司机送他们去了一个商圈,是当时他和琳达去的那里。这片商圈是城内奢侈品最集中的地方,他稍作暗示,李赫果真带他前来,如此顺利,他暗暗松了口气。
李赫带着他径直到那家珠宝店,他指着那款他和琳达逛街时试过的戒指说,“按这位先生的戒圈拿来试试。”
他外表英俊,气度潇洒,销售员喜笑颜开,“这款是对戒,先生您要一起试试吗?”
路云舒心里一喜,他以为要看到老男人的窘迫,但李赫面不改色,“不用了。”
路云舒想笑,果然就笑了,他故作解围,看向销售员又看看李赫,“我戴这个会好看吗?”
销售员给他戴上戒指。销售员戴黑丝绒手套,触感带着暖意,戒指却是冰凉的,他任销售员摆弄。
戒指入无名指,他刻意在李赫面前抬手,反复上下微微晃动,“好看吗?”
但毫不起效,路云舒抬头看向李赫,李赫正对着他笑,笑得宠溺,“好看。”
李赫给他买了戒指,他偷偷将手指攥在手心,两人逛了几家才来到一家成衣店。
这个服装品牌是当初两人刚在一起时,李赫很喜欢给他买的牌子,设计总监推崇复古浪漫风,那件鸢尾花衬衫路云舒很喜欢。这两年他成熟了一些,刻意抵触那种审美,李赫有所察觉也有意减少给他买。
两人再次进店,他很喜欢一套礼服。带枝茉莉花刺绣与茶花钉珠整片蜿蜒在浅色条纹衬衫的左臂与右肋间,刺绣与钉珠是纯白的,十分繁复也十分素雅。
每一间试衣间和休息室连通,为等候试衣人的家属服务,此刻李赫就在门外休息室等他。
奢侈品店的灯光明亮,更显得他面色苍白,唇色红润,瞳色浅而亮,他确实很久没有穿过这种衣服,他在镜中看到自己也吃了一惊,再次感叹这实实在在就是个花瓶。
路云舒取下戒指放入盒内,走到门外招呼销售员进来,悄悄在她耳边说,“女士,可以帮个忙吗?”
路云舒晃动了下手中的戒指盒,“我男朋友。”他特意朝门外指了指,“你可以带他去另一间休息室吗?这件衣服太好看了,我想穿着向他求婚,我有点紧张必须在外面这间休息室准备一下。”
“或者你可以让他和你一起去买单,记得久一点哦。”
路云舒眨眨眼,眼神纯净,谁都会成全这样一位深情的男士。
当他看到李赫和销售员一起出去的时候,迅速换回平常衣服,蹑手蹑脚从休息室出来,悄悄从后面一个门出了店。
这间店的后门出去是另一家店内,是这个品牌的子品牌,他上回就发现了这个特殊设计。这回熟门熟路装作逛街逛到串门,顺利逃脱。
路云舒没有手机,刷信用卡李赫立刻就能找到他,手上现金才几百元,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坐在车上迅速又检查了一遍身上、钱包里没有任何定位器,这才放心。
只是稍作安心后,又想起他没有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