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方士已冲出山谷,三名黑衣人紧随其后,黎清浅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缀着,希望能找到机会。
方士似乎对地形颇为熟悉,专挑崎岖难行的小路,试图甩掉追兵。但他伤势太重,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一处断崖边,被三名黑衣人追上,围在中间。
“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为首的黑衣人厉声道。
方士背靠断崖,喘着粗气,惨笑道:“休想!此图……关系重大……宁可毁了,也不能落在你们这些……永宁坊的走狗手里!”
“找死!”三名黑衣人同时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飘然落在断崖之上;山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袂;月光洒在她清雅的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肃杀。
正是颜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看那三名黑衣人和重伤的方士,目光落在紧随而来的黎清浅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让你买完东西就回客栈吗?”颜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黎清浅脸一红:“我……我发现此人可疑,疑似陕州案犯,又听到他们谈及永宁坊、简室地图,所以……”
“所以就不顾自身安危,跟了过来?”颜姨打断她,语气听不出喜怒
。
那三名黑衣人见突然又冒出两人,而且这月白衣裙的女子气息深不可测,顿时警惕起来。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阁下何人?永宁坊办事,闲人退避!”
颜姨终于将目光转向他们,那双平静的眼眸在月光下,竟泛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永宁坊?”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泉流淌,“就你们几个货色还想假冒永宁坊?”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三名黑衣人几乎同时感到颈后一凉,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地,昏迷不醒。自始至终,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那重伤的方士看得目瞪口呆,握紧手中的帛书,惊恐地看着步步走近的颜姨。
颜姨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拿来。”
方士浑身颤抖,却咬着牙:“你……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夺此图?”
“此图留在你手中,只会招来杀身之祸,更会引来更多势力疯狂的追索。”颜姨语气平淡,“给我,我可保你一命,并清除你身上被种下的‘追踪印记’。”
方士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你印堂发黑,气息隐有滞涩,是中了‘寻踪引’,江湖门派常用的手段。”颜姨道,“你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找得到你。”
方士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他颤抖着手,将那份染血的帛书递了过去。
颜姨接过,看也没看,收入袖中。随即,她并指如风,在方士胸口几处大穴连点数下,又弹出一缕淡青色的粉末,融入方士伤口流出的鲜血中。那鲜血竟迅速由暗红转为鲜红,伤口的血流也止住了大半。
“寻踪引已解,伤口也做了处理。速离此地,隐姓埋名,莫再沾染永宁坊之事。”颜姨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黎清浅。
方士愣了愣,对着颜姨的背影深深一拜,然后踉跄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黎清浅看着走回来的颜姨,心中又是敬畏,又是惭愧:“颜姨,我……”
“好奇心重,并非坏事。”颜姨看着她,“但需量力而行。今日若非我察觉你迟迟未归,你待如何?从这三个死士手中救人夺图?还是与他们同归于尽?”
黎清浅低头:“清浅知错。”
颜姨看着她认错的模样,神色稍缓,将袖中那份染血的帛书取出,展开。
借着月光,黎清浅看到,那帛书质地古老,上面以极其精细的线条,描绘着复杂的地下水脉与建筑结构图,一角标注着一些奇特的古篆符号。
但图纸只有约三分之一,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这就是……简室地图的一部分?”黎清浅问。
“嗯。”颜姨仔细看着图纸,“看这水脉走向和标注,应是龙首原东南区域。永宁坊将地图分而藏之,倒也谨慎。”她收起帛书。
“看来,长安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永宁坊内部,恐怕也不太平,否则这等核心地图,岂会流落在外,被人争夺?”
她看向黎清浅:“你想查永宁坊,想知道墨髓的真相?”
黎清浅用力点头。
“那就先好好活着,好好学本事。”颜姨转身,朝小镇方向走去,“死人,是查不出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