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如奉纶音,双手捧过玉碗,眼眶泛红,连声道谢后,小心翼翼地带人进入绣楼。
颜姨转向晏离:“此间事了,郡主已无大碍,电蛮此人,需尽快押解回该回之处,迟恐生变。”
晏离点头:“我已传讯,接应之人已在城外等候。一个时辰后出发。”
“我随你们押解。”颜姨道,“此人虽被擒,但难保其同伙不会有所动作。”
“颜姨,”黎清浅上前一步,郑重行了一礼,“晚辈有一不情之请。”
颜姨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讲。”
“晚辈见识浅薄,武功低微,此前遭遇险境,多赖慕容姑娘与您出手方能化险为夷。今日见您手段通天,医术通玄,晚辈心生仰慕。”
黎清浅抬起头,目光灼灼,语气诚恳而坚定,“恳请颜姨收我为徒!晚辈愿追随左右,潜心学习,他日若有所成,必行侠仗义,不负您教导之恩!”
这突如其来的拜师请求,让一旁的慕容芷都微微挑眉。晏离则露出些许讶异,随即若有所思。
颜姨沉默地看着黎清浅,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良久,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非授艺之人,亦无收徒之念。”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你自有你的路要走,不必追随于我。”
“可……”黎清浅还想再说。
“时机未到,缘分未至。”颜姨打断了她,“郡主之事已了,你们也该回去休息了。”说完,她便转身朝晏离为她安排的厢房走去,月白色的背影在廊下灯笼光中渐行渐远,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黎清浅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抿紧了唇。被拒绝是在意料之中,但“时机未到,缘分未至”这八个字,却让她心中升起一丝异样——这并非完全的拒绝,更像是一种……等待?
晏离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颜姐向来如此,她不收徒,自有她的道理。莫要强求。”
“我明白。”黎清浅点头,眼神却依旧坚定,“但我不会放弃。”
晏离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押解事宜了。
一个时辰后,郡公府侧门,马车已准备就绪。
崔纪紊被戴上特制的头套与镣铐,由两名时空保卫局的好手押上马车。
晏离与颜姨也换上了便于远行的装束,颜姨依旧是一身素雅,晏离则着了身利落的深色骑装。
“黎姑娘,慕容姑娘,就此别过。”晏离对前来送行的黎清浅和慕容芷抱拳。
“长安之事,若有新的发现,我会设法传递消息。你们自己多加小心,永宁坊……绝非善类。”
“晏大人保重。”黎清浅还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颜姨。
颜姨对她微微颔首,算是道别,便欲转身上马。
“颜姨!”黎清浅忽然开口。
颜姨动作一顿。
“您要去何处?”黎清浅问。
颜姨回头看她一眼:“江湖路远,自有去处。”
“那……晚辈能否知道,日后该如何寻您?”
“有缘自会再见。”颜姨说完,不再停留,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马匹。晏离也上了另一匹马,一声令下,马车在数名乔装的时空保卫局的好手护卫下,缓缓启动,驶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中。
黎清浅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想跟上去?”慕容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嗯。”黎清浅没有否认。
“她身上有太多我想知道的答案。关于母亲,关于墨髓,关于永宁坊……还有,她的武功。”她转头看向慕容芷,眼中带着歉意,“慕容姑娘,接下来我可能要……”
“我跟你一起。”慕容芷平静地打断她,“反正我也无事。”
黎清浅心中一暖:“多谢。”
“先别谢。”慕容芷道,“她们的马是千里良驹,护卫也都是好手,此刻又是深夜,蹄印车痕难以追踪。想跟上,得用些非常手段。”
“你有办法?”
慕容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拔开塞子,一只仅有米粒大小、通体碧绿的甲虫爬了出来,在她指尖轻轻震动翅膀。
“这是‘寻香蠓’,对特定气味极其敏感。方才颜姨转身时,我弹了些特制的‘引路香’在她衣角。此香无色无味,常人难以察觉,但可维持十二个时辰不散。”
她将甲虫放在地上,甲虫在原地转了几圈,忽然振翅飞起,朝着车队离开的方向飞去,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
“追!”